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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还会有什么原因?是什么让一个黑发、瘦削、带有率性眉毛又酷爱酒精的年轻人在3月初跑到高地来?除非是最近威士忌短缺,他打算从事非法勾当。
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但这做起来有多简单?不会像在爱尔兰那么简单,因为这里根本没有人有违法的意愿,所以一旦真的这么做了,威士忌的味道尝起来反倒会特别香甜。
他真恨不得曾把这个主意讲给那个年轻人。
也许,他有可能昨晚吃晚餐时坐年轻人对面,当这个嘲弄法律的美妙主意进入年轻人脑中时,看到了他眼中浮现的光辉。
无论如何,他真希望昨天有机会和这个年轻人讲话并交换意见,了解更多有关他的事。
如果昨晚有人跟他讲过话,他也许现在仍是这个充满生命力清晨的一部分,这个拥有资源与希望的美妙世界的一部分,而不是——
“然后在人行桥底下的水塘里用鱼叉叉它。”
汤米刚刚结束一个故事。
格兰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发现两只手是静止的,没抖动。
这个死了的年轻人无法拯救他自己,但却救了格兰特。
他抬头看向矗立在面前的这幢白房子,独自静卧在山坳之中,伴随着旁边堆叠在木板上的柴薪,极像空旷山水间墨绿色的毛织品。
蓝色袅绕的炊烟从烟囱里冒出来,飘进静止的空气中。
这就是平静的真谛。
车子从道路开进沙石铺成的小路时,他看见罗拉站在门口等着他们。
她对他们招手,然后将掉落在前额的一缕头发塞回耳后。
这个熟悉的举动,让失意的格兰特倍感温馨。
罗拉还小的时候,总是在小小的巴顿诺赫月台等格兰特,当时她就是这样子挥手,就是这个将头发塞回耳后的动作,同样的一缕头发。
“该死!”
汤米说,“我忘了帮她寄信了,待会儿如果她没问你就别提起。”
罗拉亲吻他的双颊,好好地看着他,说:“我准备了一只很棒的小鸟给你当午餐,但看你的样子,似乎先让你好好睡个大觉比较好。
现在我们直接上去,让你好好休息休息,等你休息过来了,我们再讲吃的吧。
我们还有好几个礼拜可以好好聊,不急在这时。”
他心想,只有罗拉会这么有效率地扮演女主人的角色,因应客人的需求。
不特别吹捧她精心准备的午餐,更不会隐藏着某种胁迫;她甚至不会逼他喝杯他不想喝的茶,也不摆明地建议他先去洗个热水澡;她更不要求他在抵达后应该来些寒暄表示礼貌。
她既不质疑也毫不犹豫地提供他真正需要的东西——一个枕头。
他不知道是因为他看起来不成人形,还是因为罗拉太了解他了。
他心想自己并不介意罗拉知道他正被莫名的恐惧所束缚着,但奇怪的是他总刻意在汤米面前隐藏软弱,事情应该要倒过来才对,不是吗?
罗拉带着他上楼说:“这回我让你睡在另一个房间,原来西侧那间还在整修,仍有些味道。”
他注意到她真的胖了一点,但她的足踝仍跟过去一样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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