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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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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船起航时，阿奇离开格拉达，去照亮群岛其他黑暗的地方。
据说这几天阿奇一直跟麦克凯牧师住在一起，格兰特心里纳闷着，如果麦克凯牧师知道住在他屋檐下的是何许人，他心里会怎么想。
或者麦克凯牧师也患有阿奇·布朗同样的毛病？
格兰特心里想，整体而言应该是不会的。
麦克凯先生拥有凡人渴望拥有的权威，他每个礼拜天早晨就有满足虚荣心的机会了。
因为他已经看过这个世界以及生与死，人的灵魂与生死间的关系，因此，他大概不会渴望那种属于秘教的光荣。
他只是纯粹在款待苏格兰名人而已。
因为在苏格兰这个小国度里，阿奇跻身名人之列，而麦克凯先生无疑也很高兴能够招待他。
格兰特真心接受了这个岛屿，这五天他在呼啸的风声陪伴下，巡视自己荒凉的国度。
这就像遛一只坏脾气的狗，它会在小路上从你身旁挤过，高兴地在你身边跳来跳去，几乎把你撞倒，然后再拉着你不让你向要去的方向走。
他每天晚上都在陶德先生的办公室里伸展双腿，聆听他在低地开酒馆的故事。
他吃得很多，所以已经明显地发胖了。
他每天都是头一沾枕就睡着了，而且一觉到天亮。
到第五天时，他已经觉得自己有能力坐100趟飞机，而不愿再在这里待12小时了。
所以第六天清晨，他站在宽阔平坦的白沙上，等候从史多尔诺威来的小飞机接他回去。
那些原本在心底深处的小小的担忧，现在已经不算什么了，一点也不像他原先认为这一刻会充斥的严重恐惧。
陶德先生和他站在一起，旁边沙地上立着他的小皮箱。
草地上路径尽头停着格拉达饭店的车子，是岛上唯一的一部，也是全世界这种式样中硕果仅存的一部。
他们站在那里，在闪亮的荒地里形成四个黑点，看着天上小鸟一样的东西朝他们这边降落。
在今天的飞行形态中，这倒算最接近飞行的原始意念，格兰特心里想。
就像有人指出的，人类一开始梦想飞行时，是想象自己扇动着银色羽翼飞入蓝色的穹苍。
可是后来的发展并不是这样。
你搭飞机时先是被推入一个广场，然后被关进盒子里，接着害怕，随后晕机，最后就到了巴黎。
海角天涯一只偶尔落在沙地的鸟儿把你给接走了，这种情况和人类遨游天际的原始想象反而最接近。
这只大鸟沿着沙地慢慢停到他们面前，格兰特有一刹那的惊慌。
毕竟不管怎么说，那还是一个盒子！
一个紧紧密封的陷阱。
但身旁每件事情的悠闲很快松弛了他紧绷的肌肉，就像这些肌肉僵硬起来的速度那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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