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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这些年，父皇的冷漠、兄弟的嘲讽、宫里人的轻视，他早就习惯了。
就像习惯了每日那碗苦涩的汤药，习惯了胸口时不时传来的疼痛，习惯了在黑暗里独自舔舐伤口。
“知道了。”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将兵书合起，放在膝上，“不来也好，省得看他们那副嘴脸，污了眼睛。”
林默看着他平静的模样，心里更不是滋味：“殿下，陛下他……他们太过分了！
您明明……”
“明明什么？”
萧彻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几分自嘲，“明明我也曾是父皇捧在手心的皇子？明明我也想骑马射箭，想替父皇分忧？可那又如何？这副身子，就是我的原罪。”
他抬手，轻轻按在胸口，那里传来一阵熟悉的闷痛，像是在提醒他，自己有多“没用”
。
但这份平静，只持续了片刻。
萧彻的手指缓缓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眼底的沉寂被一丝冷冽取代——他不是不恨，只是把恨藏在了心底最深处。
他恨萧恒的张扬跋扈，恨萧瑾的趋炎附势，恨皇后的阴狠毒辣，更恨父皇的薄情寡义。
可他知道，现在不能冲动，他没有与人抗衡的资本，只能忍。
“林默，”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查苏景行的事，怎么样了？”
“臣己经派人去了苍梧山一带，据当地村民说，确实有一位姓苏的医者，带着两个徒弟在山上采药，偶尔会下山治病，只是行踪不定，臣的人还在找。”
林默连忙回道，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萧彻点点头，目光投向窗外。
王府的庭院里，几株海棠开得正艳，花瓣随风飘落，美得有些易碎。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坚定：“继续找，就算把苍梧山翻过来，也要找到他。”
林默看着他眼底的光芒，心里一动——他知道，殿下从未放弃过。
这些年，殿下看似整日待在王府，不问世事，实则一首在暗中布局。
他培养了一批死士，训练了一支只听他号令的暗卫，甚至在朝堂上，也有几位忠于他的老臣。
这些力量，都被他藏得极好，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剑，只等着出鞘的那一天。
“臣明白。”
林默躬身应道，“臣会亲自去一趟苍梧山，务必找到苏先生。”
萧彻没有再说话，重新拿起兵书，目光落在书页上，却仿佛穿透了纸张，看到了远方的朝堂，看到了那座高高在上的皇位。
他的身体很弱，弱到连走路都困难，可他的头脑，却比任何一个皇子都要清醒、都要缜密。
他知道，只要能找到苏景行，治好这病，他就能带着这些年积攒的力量，一步步夺回属于他的一切——太子之位，父皇的认可，还有那些人欠他的，他都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
阳光渐渐西斜，将萧彻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却透着一股不屈的韧劲。
围场的嘲笑还在继续，宫里的算计从未停止，可靖安王府的这方天地里，一颗复仇与夺权的种子，正在悄然生长，只等着一场春雨，便能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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