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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原踉跄着冲出去，仰起头，大口大口地呼吸那久违的、清新的空气。
身后，是那座在月光下静默矗立的石塔。
她们出来了。
真的出来了。
唐珂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都在发抖。
沈一然靠在石塔的基座上，闭着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
月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那些血迹显得格外刺目。
付原也跪坐下去，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那自由的空气。
身体终于放松了。
紧绷了太久的神经，在这一刻骤然松开，刚才的那一幕，也不受控制地闯入她的脑海。
圆睁的眼睛，从脖颈处缓缓流出的血，那人死的无声无息，沈一然杀他的时候，连一秒都没有犹豫。
干净，利落，悄无声息。
就像……就像她做过无数次一样。
付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她用这双手，杀了慕容凛。
现在，沈一然用那双手，杀了那个男人。
可沈一然看起来那么平静，那么正常，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自己呢？
自己跪在牢房里，像个疯子一样捶自己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手指都张不开。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付原把脸埋进膝盖里，巨大的落差，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
她不想让沈一然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可她又忍不住想，沈一然会不会也觉得她没用？会不会觉得她是个累赘？会不会后悔带着她？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响起。
付原抬起头。
沈一然站了起来。
她走到唐珂身边，蹲下，再次把那个浑身是血的孩子捞了起来。
唐珂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是她，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微弱的声音：
“钦姐姐……”
沈一然调整了一下姿势，直起身，背着那个孩子，站在那里，浑身是伤，衣服破烂，血迹斑斑。
付原看着她，忽然说不出话来。
沈一然转过头，看向她。
那双银灰色的眼眸，在月光下幽幽发亮。
“走。”
她说。
月光静静洒落，三道身影，一前两后，消失在静谧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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