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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残酷，但真实。
崇宫澪咬着下唇，没有反驳。
她知道他说得对。
她刚才的应对，是基于对人类对手的判断，但恶鬼不是人，它们的行为模式不同，它们的弱点不同，它们的……疯狂程度不同。
富冈义勇向前走了一步。
月光完全照亮了他的脸，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种专注的审视。
像是工匠在审视一件即将完成的作品，看哪里还有瑕疵，哪里还需要打磨。
“但……”
他顿了顿，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像是在斟酌词句，“反击意图，不错。”
崇宫澪怔住了。
月光下，富冈义勇又向前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慢慢缩短。
他走得很慢，像是刻意留给她时间适应。
终于，他在她面前三尺处停下。
在这个距离下，月光将他的一切清晰照见：
睫毛上沾着的药粉颗粒，泛着微弱的黄光；紧抿的薄唇，嘴角线条比平时柔和些许；颈侧因激烈动作而凸起的青筋，此刻正缓缓平复。
但最让她怔住的，是他的眼睛。
月光落进那片冰蓝色的瞳孔，将深海照得清澈见底。
她在清澈的深处看见自己的倒影——头发散乱，满脸汗水，眼神疲惫却明亮。
自己是那样小，那样清晰，占据他瞳孔中央，仿佛被冰蓝色的海洋轻轻包围、承载。
而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是他眼底那抹来不及收敛的情绪。
那不是平日的平静、训练的认真或评估的冷静，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专注，像在凝视重要的东西，确认珍贵的存在，以目光丈量无法言说的距离。
那目光里有认可，有审视，有思索，还有一种近乎珍惜的认真。
太深，太重。
仿佛月光也有了重量，沉沉压在她的肩头，也压上她的心头。
富冈义勇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他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几乎是有些仓促地移开了视线。
他看向她身后的瀑布，侧脸在月光中显得更加棱角分明，下颌线紧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许久，他才低声开口，声音轻得近乎自语，却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温柔的认真：
“你开始……会战斗了。”
崇宫澪喉咙微紧，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静立在原处。
夜风吹过汗湿的身体，凉意泛起；心跳在胸腔里沉缓地敲击，一下，又一下。
富冈义勇重新看向她。
目光已恢复平日的沉静，只是眼底那抹专注的痕迹仍在，像深潭底未被扰散的涟漪，温柔而持久。
“今夜到此为止。”
他说，“回去用药浴。
加了姜根和艾草的那一缸，能缓解酸痛，驱散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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