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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夜晚，微风卷着一丝凉意。
戌时初，夜色便沉得更浓了。
东宫宫墙之外，万籁俱寂，只有星星点点的烛光。
而宫墙之内灯火通明。
然而这明亮如昼的东宫里头，也有许多烛光照不到的角落。
而暗影里，两道身影如鬼魅般一掠而过。
纪月笙易容后的模样与杜枝枝一般无二，她身旁的云岑眉眼间惯有的桀骜被刻意收敛，多了几分沉稳。
师徒二人借着廊柱和假山的掩护，避开明处的侍卫，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东宫寝殿外。
阿飞正在殿外来回踱步，显然是有紧急的事情要找公孙盛商量。
不多时，寝殿的门“吱呀”
一声被推开，公孙盛缓缓走了出来。
纪月笙莫名觉得可疑，便与云岑一路跟着。
借着夜色的掩护，他们贴着殿宇的阴影前行。
行至一处僻静的回廊，公孙盛忽然停下脚步，背对着阿飞，声音压得极低，却依旧清晰地传了过来：“明日，你带着书信亲自去角峰，请来去如下山。”
话音落下的瞬间，纪月笙只觉得心头一震。
她绞尽脑汁思索要如何从公孙盛的口中问出来去如的下落，如今竟意外听到了，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而身旁的云岑原本平静的眼眸骤然亮了几分。
他凑到纪月笙身侧，压着声音说道：“既已得知神医的下落，那你便不用再潜伏在他身边了。”
“不。”
纪月笙几乎是脱口而出，话一出口，才惊觉自己的反应太过激动，连忙压低声音：“我必须继续潜伏在他身边。”
云岑眼中的欣喜褪去，死死盯着纪月笙的眉眼，仿佛要将她看穿：“你和阿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纪月笙下意识地移开目光，心虚地回答：“没、没有。”
云岑听罢，非但没有打消疑虑，反而盯得更紧了。
少时，他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你若不告诉我，那你这友人，便自己去救吧，我回去了。”
话音落地，他转身，作势要离开。
纪月笙慌了神，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云岑的衣袖，苦声道：“师父，此事说来话长，日后我再与你细说。”
云岑缓缓转过身，脸上的狡黠褪去，挂着几分失落。
他看着纪月笙，轻声道：“你是担心我知道真相后，会犹豫是否帮你？”
纪月笙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微微皱起眉头，思索如何简单说明情况。
可这副模样落在云岑眼中，却成了默认。
他脸上的失落渐渐转为愠怒，故意板起脸，语气里带着几分痛心：“你连师父都不相信？枉我掏心掏肺教你习武，你如今有事却这般藏着掖着？你……你太让师父伤心了。”
“师父！”
纪月笙只觉得两眼一黑，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被云岑这般一激，心头的火气也冒了出来，下意识便说起了气话：“此事并非一言两语能说清，若师父不愿帮我，那我自己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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