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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的逃亡，一路颠簸又沉默。
铃铛把“铁骡子”
开得像发了疯似的，一心只想赶紧远离信号塔那片区域。
引擎没命地嘶吼，车身剧烈震颤，在这黑暗的荒原上，就像一曲疯狂又单调的悲歌。
林暖暖紧紧抱着猎枪，眼睛死死盯着车灯照亮的那一小片地方。
经过夜袭的刺激，她体内的能量不但没平静下来，反而像被搅得乱七八糟的浑水，那些沉淀在底下的杂质——混乱的意念、冰冷的药力残余、炽热的本源，全都翻涌起来，让她一会儿冷得打哆嗦，一会儿又热得难受，脑袋更是疼得像要裂开一样。
等到天际终于露出一线鱼肚白的时候，她们开进了一片地貌明显不一样的地方。
空气变得又潮又黏，一股子浓郁的腐烂植物味儿，还夹杂着某种化学品刺鼻的气味，简首能把人熏晕。
原本平坦的荒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高低起伏的土丘，到处都是浑浊的水洼，还有一片片顽强长着的芦苇和灌木，可那颜色看着就诡异得很，不是暗紫色，就是病态的黄绿。
地面泥泞不堪，车轮时不时就打滑，铃铛没办法，只能放慢速度。
“快到‘哭泣沼泽’边缘了。”
铃铛的声音透着沙哑，她一整晚都没合眼，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这鬼地方，连辐射尘都嫌弃，水有毒，空气也有毒，里头的东西更是毒得要命。
咱们只能沿着大家都觉得相对‘安全’的边缘地带绕过去。”
“安全？”
林暖暖看着窗外一个水洼表面，漂浮着的那层闪烁着油污般七彩光泽的泡沫，忍不住反问。
“相对来说呗。”
铃铛哼了一声，“至少不会让人一下子就烂掉，或者被藏在暗处的触手怪拖进泥潭里。
不过也得小心，这儿有一种叫‘沼气虫’的小东西，专爱往暖和的地方钻，像发动机舱，或者……人的耳朵眼儿，要是被它钻进去，那可就麻烦大了。”
她这话一出口，林暖暖下意识地把衣领紧了紧。
“铁骡子”
在这泥泞里艰难地挣扎着前行。
铃铛不得不经常停车，拿根长铁钩去清理卡在轮胎纹路里的烂泥和水草。
潮湿闷热的空气，闷得人喘不过气来，林暖暖感觉胸口就像压了块大石头，体内的燥热感好像还和这环境产生了某种不好的共鸣。
到了中午，她们在一片稍微高一点、干燥些的土丘上暂时歇了歇脚。
铃铛检查车子的时候，嘴里骂骂咧咧的，原来她发现一个轮胎又开始慢慢漏气了，估计是被沼泽里的尖锐东西给刺破了。
她赶紧拿出补胎工具，忙活起来。
林暖暖走到土丘边缘，往沼泽深处望去。
只见雾气弥漫，啥都看不太清，只能隐隐约约瞧见一些扭曲的树影，还有偶尔反射出的不自然的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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