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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粘稠得如同实质的黑暗,将意识彻底吞没。
陆离感觉自己正沉向一片无底的深渊。
耳边回荡着血魔神尊的狂笑,那笑声中混杂着无数生灵的哀嚎,有被他斩杀的魔修,有葬龙渊的无辜者,甚至还有……那些他早己遗忘的前世碎片?
“看见了吗?这就是你的‘道’!”
猩红的画面在眼前炸开:一片焦土战场上,身穿不同时代服饰的自己,一次又一次倒在血泊中。
有时是被飞剑贯穿胸膛,有时是被魔爪撕裂喉咙,有时是在雷劫下化作飞灰。
每一个“陆离”
死前眼中都映着不甘,却又带着某种宿命般的了然。
轮回?宿命?还是某种更可怖的循环?
“每一次挣扎,每一次崛起,最终都走向同样的结局。”
血魔神尊的声音如同毒蛇,缠绕在意识深处,“因为你们的‘道’,本就是虚妄。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所谓正气,所谓大义,不过是弱者编造出来安慰自己的谎言!”
魔印的反扑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陆离感觉自己的魂魄正在被撕裂。
一边被拖向血海沉沦,永世为奴;一边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扯,要将他最后一点清明彻底抹去。
而在这撕裂的正中央,那点微弱如风中残烛的“归真”
剑意,依旧倔强地亮着。
它太弱了。
弱到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就像暴风雪夜里最后一点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可就是这点烛火,却让血魔神尊的狂笑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区区初生剑意,也想抗衡本尊?”
魔魂发出震怒的咆哮,更加狂暴的力量涌向那点剑光,要将其彻底碾碎。
然而——
就在魔印力量即将吞噬剑意的刹那。
陆离涣散的意识深处,响起一声极轻、极远,却又清晰无比的:
“叮。”
如同水滴落入古井。
又像是有人,在无边混沌中,轻轻叩响了一扇门。
石室内。
清虚猛然抬头,眼中闪过惊疑。
就在刚才那一瞬,他感觉到陆离身上发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不是气息增强,也不是魔气消退,而是……某种更本质的“存在感”
,在剧烈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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