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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慢慢地把缆绳拉上来。
在此之前，船上其他人肯定都以为他俩疯了，不过猎物从数千英尺深的幽暗水下向上游动、直到露出水面的过程中，所有人也一定和他俩一样兴奋。
所以，尽管无线电话务员违抗了杰克逊的命令，但是他一上岸就觉得自己必须马上和朋友倾诉，也是人之常情。
“我不想描述他们看到了什么，因为已经有大师先于我做了这件事情。
我一拿到报告，就翻出了《白鲸》，重新读了其中的段落。
那段文字我现在还能背下来，估计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书中差不多就是这么描述的：
“‘这一大团柔软湿滑的东西，有好几弗隆[1]长，身体是有光泽的乳白色，它漂浮在水面上，无数长长的触手从中心向四周展开，卷曲着、扭动着，像一大丛蟒蛇从窝里探出头，一味要把够得到的所有不幸猎物都吃掉。
’
“是的，格林内尔和杰克逊要找的就是最大、最神秘的动物——巨型乌贼。
最大？这一点几乎是可以确定的，深海乌贼体长能达到一百英尺长。
它的体重不及以它为食的抹香鲸，不过从长度上讲，二者可以一较高下。
“现在，他们的眼前是这只人类以前从未在这样理想的条件下看到过的可怕怪物。
格林内尔泰然自若地让它按照自己的节奏游动的时候，杰克逊兴高采烈地拍完了几码长的胶卷。
虽然乌贼长度是船的两倍，不过并不危险。
对格林内尔来说，这不过就是另一个自己能够用按钮和转盘操纵的软体动物木偶罢了。
杰克逊拍完了，他可以让它回到自己平时生活的深海中，它就又能游走了，不过可能会有点后遗症。
“谁不想得到那一卷胶片呢!除了科学价值以外，那卷胶片放到好莱坞能够卖很多钱。
你得承认，杰克逊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明白格林内尔那套设备的局限性，并将它运用到了极致。
而后来发生的事情并不是他的错。”
欣克伯格教授叹了一口气，痛饮了一大口啤酒，仿佛是为了讲述故事结局蓄力。
“不，要非说这事儿怪谁，那也是格林内尔。
或者说，是已故的格林内尔，可怜的家伙。
可能他太激动了，所以忘了做好在实验室里肯定会做的应急措施。
不然你怎么解释设备电源中的保险丝熔断以后，他手上都没有备用的呢？
“而且，你也不能去怪那只深海乌贼。
要是你像这样被逼着走来走去，你不生气吗？当指令突然停止，你又能控制自己了，你肯定要做些什么防止自己再度沦为扯线木偶吧。
不过，有时候我会好奇，杰克逊是否将拍摄坚持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
（译者：丁将）
[1]弗隆：英制长度单位。
1弗隆约等于0.2千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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