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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桶水。”
程芸香则心情大好地说道：“我要洗澡。”
花影服侍她去沐浴，温水中泡着今年初春时采皆的梅花，淡淡的清香让人舒畅，白瓷的荷叶托盘中放着澡豆、菊花叶桂花蕊熏的绿豆面子，没错，就是这类的洗颜粉，宫中御前甲库制作的，用料上乘的好东西。
婢女拿绢帕一点点给她擦拭肌肤，洗净后出水时肌肤莹白如玉，犹如一株新绽的芙蓉。
婢女看着这般水灵瑰艳的女郎，她本该婚配临安城最好的世家郎君，她们心里更难过了，掩面几要哭出声来。
程芸香安慰她们：“也许阿姊是为我好呢。”
这次事出反常，她到此刻都还未回过味儿来。
程芷香求子心切不假，但白日在宫里的时候，她是听到程老夫人说顼王妃要认程芸香当义女才说出让亲妹出家当女冠为她祈福之类话的，看起来不像深思熟虑之后才张口的，更像临时起意。
兴许阿姊知晓顼王妃要认她当义女不是好事，但又不能明说，故而用这个法子让她避一避。
婢女不敢说宸妃的不是：“……”
程芸香失笑片刻，只觉得浑身轻松舒展，飘飘欲仙。
暂时不用嫁人啦，这样天大的好事情，她却不能发疯地上街狂奔告知天下，实乃憾事一桩。
这夜因为喜悦过大而兴奋得睡不着觉，三更末还躺在床上数绵羊。
隔墙的院子中有人深夜孩子窃窃私语，声调时高时低。
是李姨娘、周姨娘和她们的丫鬟婆子们在幸灾乐祸，气都比前一日顺畅多了。
“她都十六了，出家几年回来……”
好的郎君都轮不到她了。
“幸好三娘四娘没进宫，要是娘娘见了她们，还能舍得亲妹子出家么？”
她们神色虔诚地跪在院子里拜了数拜，感念老天眷顾，让她们的女儿逃过一劫。
……
夜里，各房都睡下后，程老夫人把程平叫到她房里，悄声将皇帝和宸妃想要借腹生子的事儿说了：“我打算从阖府的婢女中选一个秀美伶俐之人送进宫里，侯爷觉得呢？”
程平拧紧眉头：“芷香错了，纵然寻得到好女，也不如菡娘、丽娘可靠，以后若生皇子，不管怎样，是我程府的血脉。”
“芷娘不肯委屈她妹子。”
程老夫人说道。
程平一时拿不定主意：“娘，此事非同小可，容儿子再想想吧。”
这事儿关乎程氏一脉的前程，容不得行差踏错半步。
夜里，他在陈宝妙房里，躺在床上抱怨道：“要是菡娘或是丽娘生的皇子到底是你我的外孙，你说这么好的事芷娘竟不想着给自家妹子，非要便宜外人，唉……”
陈宝妙坐起来，水绿色的鸳鸯肚兜半遮胸前的丰腴，她俯身看着程平，抬臂啪地一下击在程平的肩上：“不管谁生的，将来他娘都只能是芷娘，只能是程家的外孙。”
别管生母是谁都不能叫世人知晓。
程平不再说话，揉揉肩膀侧过身睡觉。
躺了半天俩人都没睡着，一个接一个翻身，后来都烦躁得不行，几乎是同时气呼呼地抱怨对方：“还睡不睡了？”
程平：“要我说，芷娘要借腹生子还得从菡娘丽娘中选一个，姊妹同心，日后有什么风吹草动也好应付。”
“再说，亲妹子生的皇子对芷娘也好，亲姨娘也是娘……”
陈宝妙哼了声：“这事儿我做不了主，你也别同我说。”
她用手掐了下程平：“我现在心疼的是芸娘。”
程平不甚在意：“芸娘么不就去道观住一阵子，等芷娘的事落定了，过三五年就接回来，有什么可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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