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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突然回来,并带来行李,表示愿意住院护理萧红。
傍晚,骆宾基回时代批评书店宿舍,安安静静睡一觉。
13日,养和医院医生会诊后,误断萧红患喉瘤,遂进手术室开刀,割开喉管,致使病情转剧。
傍晚,萧红与端木、骆宾基纵谈人生,说:“我还想写些东西,可是我知道我就要离开你们了。”
“这样死,我不甘心!”
端木和骆在床侧泣不成声,并商量如何挽救她。
这天,端木外出,萧红与骆宾基谈得很多,她说:“我早就该和端木分开了,我要回家乡去。
你能不能先把我送到上海,送到许广平那儿就行了。”
萧红情绪有些激动,她看着骆宾基颇为不放心的表情,接着说:“你不要为我担心,我不会在这个时候死的,我还有《呼兰河传》第二部要写,我会好起来的。”
最后,她竟有点喃喃自语。
突然,萧红眼中有一种凄楚和苍凉的神情,她冲着骆宾基说:“……骆君,到那时你肯娶我吗?”
他不由地愣住了。
由于被迫东躲西藏,加之医院药物匮乏,萧红的肺结核日益严重。
18日,端木和骆宾基把萧红转入玛丽医院,重新动手术,换喉口的呼吸管。
“她看见天空最后一次跌**移动,她看见人间最后的一截截肮脏的楼梯扶手,她看见天是黑的,风在天上一块紧接着一块走,她看见日本兵胳膊上戴着红箍儿,她看见世界痛苦地永远进入了晚上。”
她向陪伴病榻的骆宾肌先生凄然口述了一个《红玻璃的故事》,意谓万念俱空,看破红尘。
她之所以选择了亦为东北籍作家的骆先生一诉衷曲,自有一份隐楚,引发后人的破译兴趣自是情理之中。
1942年1月16日,她的喉管被痰阻塞,已不能出声。
她自知来日可数,遂艰难地用手势要来纸笔,疾书了临终遗言:“我将与蓝天碧水永处,留下那半部《红楼》给别人写了。”
喘息片刻,再写:“半生尽遭白眼冷遇,身先死,不甘,不甘。”
此时的萧红喉肿、胸闷、呼吸困难,被送入养和医院。
因庸医误诊,做手术时大伤了萧红的元气,身体更加虚弱。
接着又将萧红送往圣士提凡女校改成的临时医院。
21日晨,萧红回光返照,状颇愉快,吃了半罐头牛肉。
那时,医务人员已全部撤走,护士也不见了。
22日,这是一个凄凉的冬日,年仅三十一岁的萧红在红十字会临时医院里呼出了生命的最后一口气息。
24日,端木操办萧红火化事宜,她的骨灰分作两部分,遵遗嘱有一部分葬在了香港浅水湾边,没有碑文,只有一个写有“萧红之墓”
的木牌,孤零零地插在荒凉的坟前。
另一部分秘密埋于圣七提反女校校园的山坡,其目的是想将来按照萧红生前遗愿,将骨灰移葬于鲁迅墓旁。
萧红怀了太多的恨憾离开了这个世界。
她短促的一生极像后半部《红楼梦》的故事,几乎落了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而从没有享受过繁华盛世。
她又怎能甘心呢?可以说,萧红死于疾病,死于乱世,更是死于男人给她带来的噩运和伤害。
而这一切,她都无力逃脱。
“我这一生最大的不幸,却是因为我是一个女人。”
在她的作品《花狗》中,她写道:“这花狗一直躺在外院的门口,躺了三四天了。
凡经过的人都说这狗老死了,或是被咬死了,其实不是,她是被冷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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