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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依旧笼罩在那片不祥的昏黄之下，但这一次，林默看到了更多。
不是幻觉。
前方十字路口，一个行人等待绿灯的身影，在夕阳（如果那还能称之为夕阳）的拉拽下，投出的影子异常浓黑，并且边缘在不断细微地波动、拉丝，像燃烧的沥青滴落。
旁边店铺的玻璃橱窗，倒映出的街景带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淡金色滤网，橱窗内模特的身影扭曲，仿佛随时会融化。
他甚至看到一只流浪猫窜过马路，它的影子在身后拖曳出不合常理的长度，末端模糊不清，如同墨迹晕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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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的侵蚀正在加速。
从影子开始，逐步模糊现实与那个“黄昏之城”
的边界。
他不敢回家。
那里有年轻人的日记和符号草纸，无异于一个信标。
他也不敢去医院，张桐的状况绝非普通医学能够解释，反而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将更多人卷入。
他需要一个安全屋。
一个尽可能“干净”
，没有文字、没有复杂阴影、光线充足的地方。
他想到了城郊河边那座废弃的气象观测站。
水泥建筑，结构简单，窗户大多破损，内部空旷，几乎没有家具。
最重要的是，那里视野开阔，四面透光，理论上不应该有顽固的阴影死角。
方向盘一转，他朝着城市边缘驶去。
途中，后座的张桐发出几声模糊的呓语，内容依旧是“停不下来……注解……”
，但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归于沉寂，只剩下不均匀的呼吸。
林默从后视镜里看到他苍白的脸，在车窗外流动的昏黄光线下，仿佛正在一点点褪色，变得半透明。
观测站孤零零地立在一片荒草丛生的坡地上，白色的外墙早已斑驳剥落。
林默将车停在隐蔽处，搀扶着张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主建筑。
里面果然如他所料，空旷，积满灰尘，几件锈蚀的仪器残骸堆在角落。
午后的阳光（尽管带着昏黄）从没有玻璃的窗户直射进来，在地上投下清晰、稳定、边缘锐利的光斑。
他将张桐安置在阳光最充足的一块空地上，用自己的外套垫在他身下。
老馆长蜷缩着，双眼紧闭，呼吸微弱，但那种被无形力量操控书写的感觉似乎暂时消失了。
也许，这种极端“干净”
、缺乏“媒介”
（如纸笔）和复杂阴影的环境，确实能起到一定的隔绝作用。
林默稍微松了口气，背靠着一面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疲惫和恐惧如同潮水般涌上。
他掏出手机，信号微弱。
他尝试拨打几个值得信任的朋友的电话，不是无法接通，就是拨通后传来各种奇怪的杂音，有一次甚至听到了类似翻动书页的沙沙声，他立刻挂断。
：（）树与海：开拓，旅行，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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