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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疾吹，拓跋珪发扬头顶上方，形象凄厉，接着豆大的雨点没头没脑的照头洒下来，由疏转密，化为倾盆大雨，四周一片模糊。
郁积已久的暴雨终于降临大地，仿佛拓跋珪的一番话，引来天地的和应。
燕飞仰首，任由雨水打在脸上，淌入颈内，际此初冬之际，更是寒气侵体，他反觉得非常畅快，而他更需要如此激烈的降温和调剂。
燕飞暗叹一口气，道：“我不是不愿帮你，而是秦亡又如何呢？北方还不是重陷四分五裂、各族誓不两立的境地！
死不去的人都要活受罪，自我来到世上后，没有一天过的不是这种日子，我已厌倦得要命！”
拓跋珪身躯猛矮，竟是双膝着地，跪了下来，伸展双手，张口盛接雨水，狠狠喝了几口，情绪平复下来，缓缓道：“燕飞你不要愚弄我，虽然这几年我不知你曾到哪里去混，但燕飞就是燕飞，身体内流的一半是我拓跋鲜卑王族高贵的血液，另一半是汉人的血，任何一半均不容你甘为苻秦铁蹄下的亡国之奴。
这回我拓跋鲜卑卷土重来，再不是以前只懂食畜肉，饮其汁，衣其皮，随时转移，害怕筑城守城，鄙视力耕农桑，以战养战，不善囤积征税的拓跋鲜卑。
苻秦败亡后的乱局，最终会由我来收拾，因为我比任何人准备得更充足，更能从过去的错误中学习。
苻坚的方向是对的，只走错一着，就是在尚未能驾驭各族、把北方置于绝对的控制之下时，竟贸然南侵。
幸好王猛早死，否则必不容此事发生。
这是上天赐予我拓跋珪的机会，燕飞你是别无选择，必须全力支持我。”
燕飞全身湿透，可是心中却像有一团热火在燃烧。
拓跋珪终于成长了，从死亡和苦难中深谙国家民族存亡之道，变成一个高瞻远瞩、雄才伟略的领导者。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拓跋珪的本领和厉害，当他定下目标，会不顾一切地去完成，只有死亡方可以阻止他。
叹一口气，道：“你凭什么去弄垮苻坚的百万大军？”
拓跋珪的唇角现出一丝笑意，逐渐扩大，最后哈哈笑道：“这叫因势成事，燕飞你可晓得今趟答应支持苻坚南征的是哪两个人，就是姚苌和我们的疏堂叔叔慕容垂，若非得他两人允肯支持，苻坚岂会在苻氐王族大力反对下，仍是一意孤行的挥兵南来。”
燕飞虎躯一震，双目神光电闪，盯着拓跋珪。
拓跋珪眼睛一眨不眨地回敬他，沉声道：“七年来，我一直透过边荒集卖给南人他们最缺乏的优良战马，一方面是要得到所需的财货，以装备和养活我以盛乐为基地的战士，更是要加速壮大北府兵的实力，间接逼苻坚生出迟恐不及的心。
为保持秘密，我虽明知你来到边荒集，仍避免与你联络，怕泄露我在暗中主事的机密。
如非对边荒集的事了如指掌，今天便不能助你逃过大难。”
燕飞呆看着他，心中思潮起伏。
他认识的拓跋珪，在十多岁时已尽显领袖的大将之风，沉毅多智，心狠手辣，是乱世里的枭雄，但仍从没想象过他的手段厉害高明至此。
大雨“哗啦啦”
的下个不休，打在林木、叶子、土地、石上与河面，形成各种雨响应和的大合奏，四周一片朦胧，而他们宛如变成天地的核心，正在决定天下未来的命运，尽管以现在的形势看来似是绝无可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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