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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星君做下决断。
守碑人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像古井中投入石子,以三万六千未染源气者为阵基,布古天庭禁阵葬魂血碑,将被侵染者……尽数镇压于此。
而那些布阵者,他抬起骨杖,杖身裂纹中传出细微的呜咽,似有三万六千道声音在同时低语,需以精血为墨,神魂为笔,道基为纸,将自身彻底熔入碑中。
阵成之日,碑下葬九千七百噬化同袍,碑身葬……三万六千布阵英灵。
林风望向血碑。
那暗红色泽,此刻再看,哪里是金属?分明是血肉神魂历经十万年熬炼后的色泽。
那肃杀之气,是死战不屈的战意;那悲壮之意,是亲手葬送同袍的绝望;那沉重之感,是四万五千六百条性命与道途,被无上法力压缩于此的重量。
前辈是……老夫?守碑人惨笑,那笑容在干瘪脸上扯出诡异的纹路,摇光星君座下,最后一名未入阵的录事官。
星君命我记录此役,看守血碑,等待……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风腕间镇天令印记上,或许永远不会来的后来者。
百万年了。
骨杖重重顿地,沙海掀起涟漪,却非实体波动,是十万年积压的孤寂与执念,在这一刻的宣泄,你是第一个走到这里的人。
林风肃然,整肃衣冠,躬身深揖。
这一揖,不为自己,为碑下英魂,为守碑人十万年不曾熄灭的道心。
守碑人受了他这一礼,身形微不可察地挺直些许。
他望向血碑顶端那道裂痕,目光复杂:你既身负星龙帝君遗泽,又通过考验……老夫便告诉你遗落方舟的线索。
林风凝神。
古天庭崩毁前,有三艘巡天方舟奉命撤离,携带各部洲传承火种,遁入混沌。
守碑人缓缓道,摇光号的航线图,就封在碑心。
碑心?星君以最后神念,将航线图封入血碑核心。
唯有身负星龙正统传承、且道心坚定不受噬界侵染者,方可引动碑中残灵,取出此图。
守碑人转向林风,目光如炬,但此举凶险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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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杖指向碑顶裂痕:十万年来,镇压之力衰减。
那裂痕,是三万六千英灵执念与九千七百噬化怨念冲撞所致。
你若引动碑心,须直面四万五千六百道残念冲击——其中近万道,已被噬界源气彻底污染。
林风望向裂痕。
以他金仙目力,能看见裂痕深处有黑红两色气流在纠缠、撕咬,每一次碰撞,都有细微的法则碎片溅出,化作沙海中游荡的怨魂。
你现在退去,守碑人淡淡道,老夫可指你几处古天庭秘藏,足够修至大罗。
这是退路,也是试探。
林风沉默。
他望向血碑,望向碑底那些细如蚊足的名讳,望向守碑人佝偻却挺拔的背影。
百万年孤寂,只为等一个传递火种的机会。
若他此刻退去,这四万五千六百个名字,这百万年不曾熄灭的执念,便真要永远埋葬于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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