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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庞涓的打算,到嘴的肥肉绝不能吐出来,哪怕是一点点,也是不允许的。
庞涓按预先制定的方案从容地答道:“我和孙宾本是同窗好友,又是结拜兄弟,他的能力不在我之下,我怎能因为自己先到魏国,就让他这个晚来的做自己的副手呢,这样做岂不让人笑我心地狭小,不能让贤?但如果现在就让孙宾来当这个总司令,毕竟他是一个刚走出鬼谷不久,只知纸上谈兵而无实际工作经验的一介书生,加之对魏军情况不熟,没有实战经验,一旦哪一天发生战争,则很难指挥调动军队。
依我之见,先给孙宾弄个客卿,也就是说顾问的名分,可在军中帮着做些出出主意之类的事,顺便搞些群众性调研,写几篇学术论文,或者著书立说,待时间长了,他的工作经验丰富之后,臣自愿把这将军之位都让于他,我做他的副手,这样安排大王以为如何?”
庞涓的一番言论听起来让人觉得不舒服但又无可挑剔,很难找到理由拒绝。
过了好长一阵,魏王才很不情愿又无可奈何地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就先这么办吧。”
一场即将成为事实的重大人事变革和权力的再分配,就这样在庞涓摆出的战略退却的政治姿态下,兵不血刃,无声无息地消解了。
孙宾被巧妙地排除在权力圈之外,庞涓以全胜赢得了第一个回合的交锋。
怀着崇高远大的理想,兴冲冲地来到魏国的孙宾,此时成了一个无官无职的人,尽管觉得有些悔气和不尽人意,且与自己来时的理想相差甚远,但魏惠王和庞涓都曾一本正经地告诉他,这只不过是暂时的安排,待以后还有大任委托,于是孙宾也就心安理得地住在魏国。
几个月后的一天,魏惠王要到共和国卫队营区视察,特地点名要孙宾陪同。
孙宾不敢怠慢,急忙跑到魏王跟前又是牵马,又是赶车,同总司令庞涓等大队人马,一起呼呼隆隆来到城外的校场,准备检阅早已在那里列队等侯的队伍。
魏王望了一眼面前的孙宾和陪同的庞涓,突然想起当初墨翟先生对孙、庞二人的评价,一时兴趣大发,令庞涓亲自指挥部队操练,自已率群臣及孙宾等观看。
待演练快要结束时,魏王有意让孙宾发表对这支部队的军容风纪及战斗力等有关情况的看法。
孙宾知道这只被检阅的部队是庞涓专门训练并特别看重的王牌精锐,就自己目前的身份,以及与庞涓的特殊关系,当然不便多言。
于是推托自己才学疏浅,不能信口雌黄云云。
但这位魏惠王却非要孙宾做一评论,并且要以国家利益为重,私人情谊为轻,一定要指出问题的要害和实质,以便进一步提高和改进等等。
孙宾见推托不过,便按自己的看法对部队的素质、军纪、精神风貌、战斗力的强弱等等优点和不足都作了切中要害的点评,魏惠王听着,不住地点头称是。
当点评结束后,魏惠王如释重负地长嘘一口气道:“看来墨子老先生未欺我也!”
当检阅结束后,孙宾在魏王面前点评军队得失的情况,庞涓通过派出的耳目很快得知,并隐隐感到一种潜在的危急已经来临。
而在这场危急到来之后,又少不了一场维系着个人政治命运的搏杀。
令庞涓有些措手不及的是,这个不详的预感很快就到来了。
三天之后,魏惠王撇开庞涓,在单独和相国密议后,任命孙宾为军师,位列庞涓之后,分管整个部队的训练与作战工作。
与此同时,免除庞涓的总参谋长之职。
当委任状下达后,魏惠王专门找庞涓谈话,令其尽快和孙宾交接工作,并以国家大业为重,切切实实地把部分权力交出来,以让孙宾负起他应负的责任,为国效力。
庞涓听了,尽管觉得事出突然,但也有了一点心理准备,便点头答应,表示一定要好好配合,二人今后还要团结奋斗、精诚合作等等,说得魏王直点头夸赞。
很显然,魏惠王这种迫不及待地下达任命状的做法,已经说明对自己产生了戒备之心,而这一切的源头与孙宾在校场阅兵时所作的评论有直接的关系。
也就是说,是孙宾对检阅部队的一番贬损,才使自己的形像受到损害,地位发生了动摇。
与此相反的是,孙宾则凭借这次机会,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权力。
“好吧,既然你不仁,也就别怪我不义了,以后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剑既然已经出销,就很难不带血而还!”
庞涓在其住地,一边来回踱步,一边不住地发泄着心中的愤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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