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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就算没课，于老师也都是待在学校里，今天是怎么了。
“哦，”
于婉君好似刚刚回神，眼里的薄雾散开，微眯着眨了一眨，适应亮起的灯光，“我有点...想家了。”
*
蒋清风到养老院时，外婆刚刚睡醒午觉，坐在后花园里晒太阳，院里的护工正在帮她量血压。
她好像一眼就认出了来人，神奇地眨眨眼：“你怎么会过来？”
蒋清风也惊讶：“外婆，你记得我？”
“于见山，你叫谁外婆？”
银发稀疏的老太太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于见山是蒋清风的外公，已经去世十年了。
蒋清风长得是有些像外公，错认也不稀奇。
他走到外婆身边蹲下，顺着她的话说：“来看看你。”
大约是两年前，于婉君发现她开始忘事，不记人，尝试着自己照料了半年后，于婉君还是决定把她送到专门照顾阿尔兹海默症病患的看护院。
外婆：“看我？你有那么好心？”
蒋清风学着记忆中外公的口吻：“所以回来给你赔罪啊。”
外婆冷哼一声，把头扭向旁边：“少来这套。”
外公不是什么世俗意义上的好男人，年轻时做了很多对不起外婆的事情，有很多个私生子。
可死前又像良心发现，把绝大多数财产都留给他和外婆唯一的女儿。
于婉君跟她的爸妈之间也有隔阂，只是那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护工量完血压，一边收拾器械，一边笑道：“老太太最近脾气很大呢，像个傲娇的大小姐。”
蒋清风笑答：“外婆年轻时确实是个大小姐。”
有时候她像女儿，于婉君更像妈妈。
“是啊，于老师聊天的时候，总会说起老太太年轻时意气风发的模样。”
说完，护工点头示意，“那你们先聊，我等会再过来。”
“好。”
等护工走后，蒋清风问外婆：“我推你走一会好不好？”
“我想吹吹风，于见山。”
“好。”
外婆叫外公名字时，声音很轻，很熟悉，偏头下意识依偎在“于见山”
的手背上。
蒋清风也不觉得这是念念不忘。
外公去世后，于婉君就把外婆接到了英国与她同住，听于婉君说，外婆还跟帅气的英国老头约会过。
八十几载的悠悠岁月，足够将她对于见山的爱、恨都淡化了。
只是阿尔兹海默症患者的遗忘，都是从后往前。
外婆先忘了约会过的老头，忘了蒋清风，后来忘了于婉君，慢慢的她也会忘记于见山，忘记她的父母、童年，回到自己初到这个世界的样子。
一辈子的恩怨纠葛，爱恨嗔痴，就这样被时间拿回去了。
英国的冬天潮湿，消沉，风浸满了海味，湿沉沉地扑在人身上。
蒋清风的目光虚虚地落在远处某个无型的点上，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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