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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腿……感觉不是自己的了……”
“水，谁还有水？嗓子冒烟了！”
......
南风没有加入抱怨的行列，他正小心翼翼地将肩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大帆布包卸下来，那里面装着他心爱的折叠画架和画具。
他一边活动着被勒得发麻的肩膀，一边借着营地灯的光亮，试图在嶙峋的山石和树林间，找到一个最完美的角度，好捕捉明日清晨第一缕阳光跃出地平线的瞬间。
“行了！
都别嚎了！”
付毅中气十足的声音压过了抱怨声，他叉着腰，仰头看向墨蓝色的夜空，兴奋地喊道，“都给我抬头看看这片天，花多少钱也买不着，累这一趟，值不值？”
众人闻言抬头，目光撞进那片浩瀚的夜色时，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无边无际的夜幕沉沉地压下来，严丝合缝地包裹着连绵的山峦。
无数颗星星缀在上面，亮得惊人。
那些星星仿佛不是悬挂在遥远的天际，而是在离头顶很近很近的地方，近得让人产生错觉，似乎只要踮起脚尖，伸长手臂，指尖就能触碰到那些冰凉而遥远的光点。
南风看了一会儿星空，心里想着陈教授说的画展不限制主题，那么画星空？宇宙？他漫无边际地想着，目光又不受控制地滑向另一侧。
任鲸生独自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正微微仰着头，专注地望着这片夜空。
营地灯昏黄的光晕仅仅模糊地勾勒出他的身形轮廓，反倒是那漫天倾泻的星辉，清晰地描摹出他侧脸的线条。
星光落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像是被一层流动的、无法穿透的薄雾包裹着。
一个突兀的字毫无征兆地跳进脑海里。
光。
不是朝阳初升时那种喷薄而出、带有灼热生命力的光，也不是城市霓虹那种喧嚣跳跃、永不疲倦的华丽彩灯，是明明近在咫尺，就像此刻落在任鲸生的发梢、肩头，清晰可见，却永远无法真正触及的东西。
这情绪来得太突然，又带着点不明不白的感觉，让南风怔愣了一会儿，一时间忘记了移开目光。
“嘿，这才叫星空嘛！
你们看看，是不是像梵高那幅画？”
旁边有人大声地惊叹。
“《星月夜》对吧？你别说，这比画上还震撼，这旋转的感觉仿佛星星都要掉下来了！”
众人一时间都七嘴八舌地开始讨论了起来，刚才爬山的疲惫一扫而空。
付毅也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锃亮的口琴，略显得意地在手上晃了晃，“之前答应过你们的，今晚就给大家来一曲，说到做到啊。”
在众人善意的起哄声里，付毅将口琴放到嘴边，轻轻试了试音。
几个简单却异常清澈悠扬的音符流淌出来，像山涧里跳跃的溪水，很快连缀成一支舒缓而略带忧伤的老歌调子。
琴声不高，在空旷的山野间甚至显得有些单薄，却奇异地融入了周遭的环境。
南风抱着膝盖坐在自己的防潮垫上，下巴搁在手臂上，安静地听着。
他的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时不时就飘向任鲸生。
后者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营地灯的光线斜斜地照在他的脑袋上，南风第一次发现原来他的头顶有个圆圆的发旋，看上去竟然有些孩子气的可爱。
这个念头让南风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一曲终了，短暂的寂静后是巨大的掌声和口哨声。
“教官再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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