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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不需要她立刻回应，他等得起。
车厢又一次平稳启动，报站女声机械地响起，淹没了两人之间几乎要溢出来的沉默。
身侧有人匆匆挤过，背包擦过童博宇的手臂，他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把陆昕颜更完整地护在立柱与自己之间，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陆昕颜垂了垂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遮住了翻涌的情绪。
她终于先开了口，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少了几分锋芒，多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软意，却依旧带着成年人最后的倔强拉扯。
“童老师总是这么……会说话。”
她刻意把话说得轻描淡写，刻意把他直白的心意，归类成一句场面话，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又像是在继续试探他的底线，消解着职场重逢的局促与心动。
童博宇低低地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很沉，带着一点无奈，一点纵容，还有一点势在必得的笃定。
他微微低头，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着她的耳畔掠过，气息轻得像一片羽毛，却烫得她耳尖的红意，一路蔓延到了颈侧。
“我从不说场面话。”
他的声音里，带着水磨调独有的温润顿挫，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她耳里，“陆昕颜，我只对你，说真话。”
这是时隔两年，他第一次认认真真地叫她的名字。
像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时光深处，那扇两人都不敢轻易触碰的门，也打破了一整天职场身份带来的疏离桎梏。
陆昕颜的指尖，猛地攥紧了手机。
金属边框硌着掌心，她却浑然不觉，所有的注意力，都被他眼底那片坦荡又深情的目光牢牢锁住。
陆昕颜最扛不住的，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而是这种跨越时光、不动声色、却字字句句都落在实处的笃定。
她抬眸，再看向他时，眼底的清冷已经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片复杂的、柔软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轻轻弯了弯唇角，那抹笑很浅，很淡，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不设防的温柔，是只给他看的模样。
“童老师就不怕，我当了真？”
她终于放下了所有刺，顺着他的话，轻轻接了一句。
不是拒绝，不是疏离，是明目张胆的、双向奔赴的反撩。
童博宇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着她眼底终于不再掩饰的笑意，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柔和的眉眼，藏了数年的心跳，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可他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温润，只是眼底的光，亮得惊人，像把一整个春天的星光，都揉进了眼里。
他缓缓开口，声音轻而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求之不得。”
地铁缓缓减速，提示音响起，即将到站。
车厢里的人开始骚动，起身、背包、往门口挪动，喧嚣重新涌了回来。
可他们两人之间，依旧是一片安静的、只有彼此的天地。
咫尺之间，呼吸相闻，爱意克制，拉扯到极致。
童博宇终于微微直起身，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重新恢复了那份体面自持的模样，仿佛刚才那段近乎告白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可他看向她的眼神，却依旧滚烫，带着清晰的、不会放手的笃定。
“我到站了。”
他轻声说，目光依旧没有从她身上移开，“陆老师。”
陆昕颜也慢慢收敛了眼底的笑意，重新覆上一层淡淡的平静，只是那平静里，已经多了一丝藏不住的温柔。
她微微颔首，声音轻而稳：“嗯，路上小心，童老师。”
一句陆老师，一句童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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