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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昭昭眼里藏着愤怒，怀里还抱着一个文档，警服穿得□□，小脸严肃地板着。
楚晟穿着制式警服，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指尖却正飞快整理着审讯笔录，笔尖落纸利落，半点不见拖沓。
他本就生得眉眼灵动，说话时总带着几分跳脱的俏皮，是队里出了名的古灵精怪，可一旦碰案子，眼里的散漫瞬间敛去，只剩实打实的认真，和旁边同样爱插科打诨、办事却稳妥妥当的赵西云凑在一起，倒成了队里一对互补的活宝。
审讯室的冷白光，毫无遮拦地砸在金属桌面上，刺得人眼生疼。
墙面冷硬，空气里飘着消毒水的淡味，混着密闭空间特有的窒息感。
凌尧坐在主审位，肩背绷得笔直，一身警服衬得气场凛冽如寒刃，指尖搭在桌面，指节微扣，节奏沉稳，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楚灵儿坐在对面，素裙松垮，右肩缠着的白纱布在冷光下格外刺眼，脸色因伤势泛着浅白，可她半分不见怯懦，反倒慵懒地倚在椅背上，左肩刻意着力，避开伤处，姿态散漫又桀骜。
她抬眼，迎上凌尧沉黑如墨的目光，唇角先勾起一抹凉薄又疯癫的笑，杏眼里的温顺彻底消散，只剩淬了毒的阴翳与嘲弄，像一头卸下伪装的兽，毫无遮掩。
“凌队，亲自审我？”
她声音轻慢，带着几分刻意的慵懒，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椅边，“倒是给足了我面子。”
凌尧目光沉沉锁着她，声线冷硬如铁，没有半分多余情绪：“顾院，北宜大学化学系博士，失踪后于城郊荒野被发现遇害，体表关键脏器缺失。
你在其失踪当日，于画廊橱窗引导其前往案发现场，证据确凿，你认不认？”
话音落地，审讯室的空气骤然紧绷。
楚灵儿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而低低笑出声，笑声细碎又病态，带着几分肆无忌惮的疯气。
她微微偏头，长发滑落肩头，遮住半张脸，只露出勾起的唇角，语气轻佻：“认？认我引他去了该去的地方？还是认他本就该死？”
抬眼时，她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恶意，直视凌尧的目光，毫无退缩。
谈及艺术与画作，她眼中忽然燃起一种近乎狂热的光亮，和方才的阴戾截然不同，那是深入骨髓的偏执与痴迷。
“我这一生，都献给了画作。
画画是我唯一的梦想，是我活下去的全部意义。
可你知道吗？艺术从来都养不活人。”
她缓缓抬手，指尖虚虚描摹着空气，像是在勾勒一幅无形的画作，神情恍惚又痴狂：“从前我揣着画稿四处奔走，空有一身技法，却连一间像样的画室都租不起。
我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裙子，捧着心血之作登门自荐，换来的是什么？是冷眼，是嘲讽，是被人像垃圾一样赶出门。
有人当着我的面撕碎画纸，说穷酸的人不配谈艺术，说我的笔触再灵动，也抵不过兜里空空如也。”
过往的屈辱像是一把生锈的刀，缓缓剖开她刻意伪装的外壳，语气里掺了浓重的苦涩，随即又被极致的偏执覆盖：“我受过穷，尝过尊严被踩在脚下的滋味。
我不甘心，我想拥有最好的颜料、最宽敞的画廊，想让我的画被所有人看见。
为了这个梦想，钱就是最硬的底气。”
“那个书呆子顾院，捧着自以为高尚的课题，断了我们的财路，也断了我继续追梦的路。”
楚灵儿眼神骤然狠厉，狂热彻底扭曲成病态，“他挡了我，就该死。
荒野也好，利刃也罢，只要能守住我的画廊、我的艺术，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凌尧眸色骤沉，周身压迫感瞬间拉满，指尖猛地叩了一下桌面，发出清脆的轻响：“楚灵儿，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为了所谓的私欲与扭曲的执念，故意引导受害人前往凶案现场，涉嫌参与非法人体器官贩卖、故意杀人，每一条都是重罪。”
“重罪？”
楚灵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肩膀微颤，牵动了右肩的伤口，她却毫不在意，只蹙了蹙眉，眼底疯戾更甚，“凌队，你见过真正的绝望吗？连画笔都握不稳的日子，比牢狱可怕万倍。
你们只看到我手上的血，却不懂一个追梦者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我不过是想守住我的艺术，何错之有？”
她语气狂妄，带着骨子里的偏执与狠戾，丝毫没有身处审讯室的惶恐，反倒像在俯视猎物：“就凭你们，想定我的罪？太天真了。”
凌尧不为她的疯话所动，指尖翻开面前的监控还原报告，声线平稳却字字诛心：“画廊橱窗反光、你引导顾院的动作、案发现场的医用精密切口痕迹、你与黑市的资金往来，所有证据链闭环，容不得你狡辩。”
楚灵儿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眼底的疯戾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冰冷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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