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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她的呼吸声。
也许是她的目光。
也许是某种动物般的直觉。
他的哭声戛然而止。
然后，他猛地抬起了头。
莉丝看清了那张脸。
那是一张很小很小的脸——五官还没有完全长开，带着孩童特有的圆润和稚嫩。
他的头发是一片柔软的、看起来很好摸的浅棕色，凌乱地贴在额前和脸颊两侧。
他的眼眶通红。
泪痕在他的脸上画出了两道湿漉漉的轨迹，鼻尖也红红的，下唇还在微微颤抖着——那是哭到一半被硬生生打断的痕迹。
但真正让莉丝心头一紧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湛蓝色的眼睛。
蓝得像是雨后放晴的天空，像是被泪水洗过的琉璃，干净得让莉丝感到一阵猝不及防的恍惚。
而那双眼眸此刻正圆睁着，里面满是警惕、恐惧，以及一丝被撞破了脆弱的慌乱。
他看见她了。
那个男孩的身体猛地往后一缩，背脊紧紧抵住巨石粗糙的表面，像是恨不得把自己嵌进石头里。
他的双手攥紧了膝盖前的布料，指节发白，整个人像是一张绷到极限的弓。
莉丝也僵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她应该离开。
理智告诉她，她不该和任何人有接触——她是逃出来的魔族，一个浑身是伤的、来历不明的魅魔。
如果这个孩子尖叫起来，引来附近村庄的人，她会被抓住，会被送回魔王军，会被活活打死。
可是她的脚却像是钉在了地上一样，迈不动步子。
因为那个孩子的眼神。
那种警惕。
那种恐惧。
那种虽然害怕到了极点，却没有像普通孩子一样哇哇大哭或尖声叫喊的、令人心疼的隐忍。
那种眼神她很熟悉。
——她在昨晚的镜子里见过同样的目光。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几步的距离，大眼瞪小眼地僵持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晨光在缓慢地移动，将巨石的影子一点一点地拉长。
林间的雾气在阳光的照耀下缓缓变薄，像是被稀释的牛奶。
谁都没有动。
谁都没有开口。
那个男孩蜷缩在巨石根部，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兽，死死地盯着她，胸膛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着。
他随时准备逃跑——莉丝看得出来，他的脚已经暗暗调整了角度，肌肉紧绷着，只要她往前迈一步，他就会像兔子一样蹿出去。
可是他没有跑。
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某种和自己相似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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