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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斯帕安静地为她和自己续满酒,只是简单地说:“为欢宴。”
西尔维奥放下酒杯,取出了他一直擦拭的小提琴,架在肩上。
琴弓落下,一段古老而熟悉的旋律流淌而出。
那是斯缇科西亚的古调,是海妖公主时代欢宴上必奏的歌曲。
音符如水珠滴落,瞬间穿透了军营的喧嚣,将所有人的思绪拉向那片蔚蓝的海洋。
海瑟音闭上了眼睛。
歌声从她唇间溢出,低沉、醇厚,带着海洋的咸湿和古老咒语般的魔力。
她用翁法罗斯古语轻声唱着,歌词早已模糊,但那份属于故乡的雀跃与哀伤却清晰可辨。
她不再是大杀四方的剑旗爵,而是那个在泡沫与浪花间追逐的公主。
她的歌声仿佛拥有生命,在宫殿中盘旋,缠绕着每一根黄金柱,抚过每一幅壁画,让狂欢的骑士们都安静了下来,怔怔地望着这位传说中“奏浪的剑骑”
。
歌声渐息,最后一个音符如同夕阳沉入海平线,久久回荡。
海瑟音睁开眼睛,紫瞳中不再是战场上的冰冷,而是某种深沉的、燃烧的渴望。
她的目光依次扫过雷恩、西尔维奥和卡斯帕。
“宴会尚未结束。”
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深海捞出,“愿你们,与我一同,让这场欢宴永不落幕。”
空气瞬间凝固。
雷恩的呼吸停滞了,蓝眼睛里狂热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
西尔维奥握着琴弓的手指微微收紧,灰眸眯起,闪烁着狩猎般的光芒。
卡斯帕为他添酒的手停在半空,绿瞳中映着烛火,也映着海瑟音的身影。
他们太了解她了,这句看似平淡的话,不是邀请,而是命令;不是酒宴的延续,而是另一场盛宴的开端。
那是她千年孤独的呐喊,邀请他们用最原始的方式,填补那片被黑潮侵蚀的空洞。
海瑟音缓缓站起身,紫色长发在她身后荡漾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她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走向大殿侧面的阴影处,那里有一扇巨大的雕刻着海妖与骑士纠缠的拱门。
她推开那扇沉重的门,没有回头。
雷恩、西尔维奥、卡斯帕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心照不宣地起身,悄然跟随。
其他骑士仍沉浸在歌声的余韵和酒精的麻醉中,无人注意到他们统领和最精锐的三位骑士的离去。
门后是一条幽深的长廊,墙壁上挂着描绘吕奎亚王生平的挂毯,但内容却并非战争与荣耀,而是奢靡的感官享受。
海瑟音高跟鞋的敲击声在空旷的长廊里回响,清脆而孤独。
她径直走到长廊尽头,推开了那扇双开的、镶嵌着珍珠母贝的巨大门扉——那是吕奎亚王的私人寝宫。
三人跟随进入,卡斯帕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了门,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是身经百战的骑士也屏住了呼吸。
寝宫奢靡到了极致。
穹顶的湿壁画上,肌肉虬结的神祇与体态丰腴的凡人在云间与浪中狂野交欢,姿态大胆得令人脸红心跳。
四壁矗立着与真人等高的大理石雕像,雕刻的也是各种群交放浪的场景——女祭司被多头野兽环绕,骑士们争夺着一位海妖女郎的垂青,甚至还有男性之间的纠缠。
中央是一张足以容纳五个人的巨大卧床,铺着黑色丝绒床单,床柱上雕刻的正是海妖用歌声与肉体诱惑堕落骑士的完整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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