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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个孩子围在一张长桌旁，手里拿着炭笔和石板，正在跟一个年轻的女人认字。
那女人的声音温柔又耐心，孩子们的眼睛亮晶晶的，没有一个走神。
懿轩怔了一下。
在教会领地，只有贵族和教士能读书识字，这里的孩子，连衣服上都打着补丁，却能在白天的阳光下，光明正大地学认字。
街角有一间挂着木牌的小屋，门口排着几个人。
懿轩探头看了一眼，屋里摆着简单的草药架和一张干净的诊疗床，一个穿着素衣的老者正在给人把脉。
旁边墙上贴着一张告示，上面写着“每旬逢三，免费义诊，药费自理”
。
他想起教会城的医院，没有钱连门都不让进，穷人只能等死。
这里至少还有义诊，至少还有人愿意给看不起病的人看看。
这里没有高耸的囚笼，没有挥舞的皮鞭，吸血鬼与狼人穿梭在人群中，彼此虽有族群界限，却并未对普通人类肆意欺凌，反倒维持着一种诡异又平和的秩序。
境内无强制婚配、无硬性生育指标，戍边守疆皆是自愿应征，立下功绩便能领取集体下发的物资抚恤，绝非逼迫平民用性命换取生存资格。
“这……和教皇说的完全不一样。”
林晚下意识拉住懿轩的衣袖，压低声音，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不敢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真相。
懿轩眉头紧锁，目光扫过周遭形形色色的人类，沉声道：“他骗了我们，这里的人类，根本不是牲畜。”
公国第12天午后未时末（15:00）
一路走下去，两人才慢慢摸清了这片土地上人类的生存规则。
懿轩注意到街边的公告栏上贴着一张羊皮纸，字迹工整，盖着血族的暗红印章。
上面写着：“凡异种无故伤人、杀人者，一命抵一命。
受害者家属可获全额抚恤，由公国血库支付。”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在教廷，贵族杀了平民只需赔几个银币，教会杀了异端连赔都不用赔。
这里却是真的一命抵一命。
林晚注意到街边一个卖菜的女人，腰间挎着钱袋，和男摊主争价还价，声音响亮又自在。
旁边还有两个年轻姑娘，背着工具包，说说笑笑地往工坊方向走，没人对她们指指点点。
（教廷律法女子无财产继承权，辛苦谋生赚到的钱财尽数归丈夫、父家所有；公国女子拥有完整继承权，自己劳作、经商所得全部由本人支配，不必依附家中男性，故而自主创业、独当一面的女子随处可见。
）她忽然想起教会城的栅栏区，那些被家暴的女人连门都不敢出，被丈夫打死了教会都不管。
这里的女人，至少能大大方方地活着。
走过村口的老槐树时，林晚看见一对年轻男女并肩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同一碗凉茶，你一口我一口，说说笑笑。
旁边的老人经过，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半分斥责。
她忽然想起教会城里那些被强制婚配的姑娘，想起自己被迫嫁给王虎、连说不的权利都没有的从前。
这里的人，至少还能选自己喜欢的人。
在公国，但凡有一技之长、愿意靠劳动自给自足的人类，都能在这片土地上安稳度日。
他们耕种、劳作、经营生计，拥有属于自己的居所与自由，只要不触碰族群底线，便能安稳生活，无需畏惧无端的压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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