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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每次都被他一句话、一个动作搅得方寸大乱。
叶瑾在心里反复骂，骂江亦得寸进尺，骂自己没出息，更骂刚才那一瞬间失控的心跳——明明是来算账的，最后反倒像只被戳破了伪装的小兽，连对峙的勇气都没撑住。
他没回教室，拐进了教学楼后侧的林荫道。
梧桐叶遮天蔽日，把阳光剪得碎碎的，落在地面上晃来晃去，像极了江亦刚才那双似笑非笑的眼。
叶瑾猛地停住脚，靠在斑驳的墙面上，低头盯着自己的手腕。
那里还残留着被按住的触感。
不重，甚至称得上轻，可那温度像是渗进了皮肤里，一层一层裹着骨血，挥之不去。
他下意识抬手，用指腹蹭了蹭刚才被触碰的位置，皮肤微微发烫，一蹭，心底那点紧绷的情绪又往上窜了窜。
烦。
真的烦。
他很不爽。
不爽被看穿，不爽被拿捏，不爽自己所有的小心思在那个人面前都像白纸一样，一览无余。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急不缓，一步一步，踩着落叶的沙沙声，由远及近。
叶瑾的背瞬间僵得笔直。
是江亦。
他没回头，下颌线绷得死紧，指尖死死抠着墙面，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却偏偏不肯挪步——逃了一次就够丢人了，他不可能再逃第二次。
脚步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停下。
没有说话。
只有清冽的、带着淡淡皂角香的气息，悄无声息地漫过来，裹住他周身的空气。
比图书馆里更近，近得叶瑾能清晰感觉到身后人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夏季校服，隐隐传过来，烫得他肩颈发僵。
风卷着蝉鸣吹过，树叶晃动，光影在他脸颊上明明灭灭。
江亦没碰他，也没逼他转身，只是微微俯身，气息落在他后颈裸露的皮肤上，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得让叶瑾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跑什么。”
他的声音比刚才在图书馆更低，更哑，没有笑意，也没有逼问，只是平铺直叙的一句话，却带着一种不容躲开的压迫感。
叶瑾喉结滚了滚，没应声，只把脸往阴影里偏了偏，遮住脸上未褪尽的热意。
“位置我让给你了。”
江亦继续说，语气平淡，指尖却在身侧轻轻蜷了一下，“题，也按你的思路算了。”
叶瑾终于忍不住，冷着声呛回去：“算错了活该。”
“是活该。”
是活该，活该我到你这，就挪不动步子。
江亦居然应得坦然，气息又近了一分，扫过他耳后细软的绒毛，“但只有你能让我算错。”
叶瑾心口猛地一缩。
他慌了。
是一种被人死死攥住软肋、却无从反抗的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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