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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最后几个小时,像被无限拉长的糖丝,甜蜜,焦灼,充满令人心悸的期待。
我几乎一直守在玄关附近,耳朵像最精密的雷达,过滤着楼道里所有声音:邻居开关门的闷响,小孩跑上跑下的欢叫,送快递员的匆匆脚步……都不是,都不是那两组特定的、交织在一起的、沉稳与轻快的步伐。
傍晚的天光渐渐暗淡,奶奶已经来过了,告诉我他们晚上到家。
我拒绝了罐头,只是喝了几口水,全部心神都系在那扇门上。
终于——在我几乎要以为“明天”
是一个永远到不了的词汇时——我捕捉到了!
脚步声!
由远及近!
沉稳的是他,轻快的是她!
还夹杂着行李箱轮子碾过地面的、沉闷而熟悉的滚动声!
还有他们压低的笑语声!
我的心跳瞬间飙到极限,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到了耳朵和尾巴尖。
我从鞋柜上站起来,身体紧绷,眼睛死死盯着门板,尾巴像一根充满电的旗杆般笔直竖起,尖端激动地颤抖。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咔嚓!
门开了!
两团熟悉到令我灵魂战栗的身影,带着一阵汹涌澎湃的、全新的气息浪潮,猛地涌了进来!
首先是视觉的冲击:他被晒黑了一些,脸颊带着健康的红晕,眼神明亮如洗,笑容灿烂得几乎晃眼。
她也是,肤色是温暖的小麦色,长发在脑后松松挽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阳光和海风彻底滋润过的、慵懒而幸福的光彩。
他们都穿着轻薄的、印有奇怪图案(棕榈树?贝壳?)的夏装,与离开时冬春之交的装束截然不同。
接着是气味的轰炸:浓烈的、带着咸腥和阳光灼晒味道的海风气!
陌生的、甜腻而热烈的热带花香!
还有防晒霜的椰奶香,陌生食物的香料气,以及他们自身汗水中混合着的、前所未有的、极度放松和快乐的气息!
这些全新的、复杂的、充满异域风情的气味,像一场热带风暴,瞬间刷新了家里过去一周沉淀的、略显沉闷的“留守”
空气。
但在这风暴的核心,依然是我最熟悉、最思念的基底——他的微苦根茎味(被阳光晒淡了,但本质未变),她的清甜甜香(混合了海盐,更显清爽),以及他们之间那种紧密交织的、爱的气息,此刻浓郁得像化不开的蜜。
“芝麻!
我们回来啦!”
他几乎是大喊着,扔下行李箱,一步跨过来,将我整个儿从鞋柜上抱起来,举到空中,然后用脸使劲蹭我的脸,我的肚子,我的全身。
“想死你了!
我的小芝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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