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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笑声,是一种我很少听到的声音。
不同于他平时平稳的语调或深夜的叹息,那是明亮的、短促的、从胸腔里迸发出来的声音,像阳光突然穿透云层。
每次听到他笑,我都会感到一种奇异的、与有荣焉的快乐,玩得更起劲了。
除了羽毛逗猫棒,我们还开发了其他游戏。
比如激光笔——那个小小的、会在地板和墙上投射出一个elusive红点的神奇装置。
红点的移动更快,更难以捉摸,完全无法被“捕获”
,这让我既着迷又有点挫败。
我会疯狂地追逐那个光点,爪子拍在墙上发出“啪啪”
声,或者滑过光滑的地板刹不住车。
他知道不能直射我的眼睛,总是让红点在不远处跳跃、拐弯、消失又出现,玩一阵就会停掉,避免我过于沮丧或疲劳。
还有最简单的:揉成一团的废纸。
他扔出去,我像箭一样冲过去,用爪子拨弄、拍打、叼着满屋子跑,最后可能把它塞到某个家具底下。
他会看着我折腾,有时会再做一个纸团扔过来。
游戏时间通常在他下班后、晚餐前,或者周末的白天。
这成了我们日常生活里一个固定的、欢快的插曲。
它会消耗我过剩的精力(让我晚上睡得更好),也显然让他从一天的工作疲惫或内心的凝滞中暂时解脱出来。
游戏时,他身上那股微苦的根茎气味几乎闻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活跃的、阳光晒过似的温暖气息。
我也在游戏中学习。
学习控制扑击的力度(不能真的抓伤他或弄坏家具),学习理解他的一些简单手势和声音指令(比如“这边”
、“跳”
),更重要的是,学习享受这种毫无功利目的的、纯粹的快乐联结。
游戏巩固了我们的信任。
在追逐扑咬中,我完全沉浸在本能的释放中,毫无防备。
而他,永远控制着局面,确保游戏安全有趣,永远不会真的让我受伤或受惊。
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默契。
有时,玩累了,我会瘫在他脚边,大口喘气,他则会蹲下来,挠挠我的下巴,说:“玩够了?”
我会用头蹭蹭他的手作为回应。
游戏的时间,像一颗颗闪亮的糖果,点缀在我们日常平缓的河流中。
它让“家”
这个概念,不仅仅意味着温暖和安全,还增添了“欢笑”
和“活力”
的色彩。
我意识到,这个安静的两脚兽,不仅仅会提供食物和温柔的抚摸,不仅仅会在深夜需要安静的陪伴。
他也会笑,会玩,会为了看我追逐一个羽毛团而眼睛发亮。
而我,这只曾经的流浪猫,也学会了除了觅食、警戒和休息之外的,第四种重要的生存(或者说,生活)技能:玩耍。
以及,在玩耍中,与另一个生命共享喜悦。
当羽毛在空中划过,当红点在地板上跳跃,当他爽朗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时,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的快乐。
那是信任开出的花,是安全感结出的果。
是我们共同建造的、这个小小宇宙里,最动听的一段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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