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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答得上来。
可也正因为没人答得上来，这四个字便比“临检”
“候检”
“封路”
这种大家早听惯了的黑井话更能先咬住人。
一旁收冰篓的小伙子已经凑过去了。
他不是看懂了。
是看见“放逐线转入”
这几个字，脸色先变了半寸。
灰礁这种地方，谁家没听过放逐。
可听过归听过，大多数人总以为那是浮岛上头的事，是名册、船、封签所和灰礁接收人的事。
现在这几个字忽然和黑井三号腔、活样本并在一起，便等于把很多原本大家心里早有却一直不敢并成一句的怀疑，硬贴上了木板。
鱼市价牌前人一下就多了。
不是挤。
是来来去去的脚都慢了半步，卖鱼的和买鱼的都要先借着看价，往那张纸上多瞟一眼。
有人只看见第一句。
有人把六句全低低念完。
念完也不敢高声说什么，只彼此看看，像在等另一个人先说一句“这是不是太过了”
，又或者“这不会是真的吧”
。
沈砚躲在挂网阴里，眼睛却没离开价牌边那群人。
她等的不是立刻炸。
是这张纸先活。
活进鱼市这种最日常、最讲斤两和价、也最不讲大话的地方里。
只要鱼市的人今晨先多念过一遍“黑井三号腔”
“活样本”
“放逐线转入”
，后头黑井或值房再来撕这张纸，它就已经不只是在一处墙上活过，而是在很多张嘴里活过。
没等多久，黑井那边的人果然来了。
不是外巡。
先来的是鱼市自己的人。
掌价牌的老铁算盘从最里头挤出来，脸色难看，一边拨开看热闹的人，一边皱着眉去看那张纸。
“谁把这玩意儿贴价牌上的？”
嘴上是骂。
手却没立刻撕。
因为他自己第一眼也看见了第一句：
黑井三号腔，今晨红封。
这一句不是空话。
连鱼市这种地方的人，今晨都已经从北埠那边听到一点风。
所以纸上只要有一句是真的，后头几句便没人敢当场全当疯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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