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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平平道：
“收旧，先记旧纸离墙时辰。”
那两人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句多难听。
而是他们大概没想到，公告墙这地方今晨以后竟然多了这样一条反咬的短规：
你要换。
可以。
但我先记你什么时候来换，换掉的是哪张旧纸。
这就逼得他们再不能把更正装成“本来上午贴的就是这版”
。
因为公告员这只手，会先把你来晚的时辰压进去。
那两人最后还是换了纸。
可旧纸一摘，公告员的笔便也当场落了：
午后未时二刻，黑井改换更正第二版。
围在墙前看的人不多。
却足够有人看见，也足够有人在心里先记一句：
原来午前那张和午后这张，不一样。
这一句一旦被人记住，黑井就再也没法把“更正”
也伪装成天生就只有一版的正话。
而晾药房里，傍晚风把这消息带回来时，沈砚只轻轻说了一句：
“够了。”
不是说赢了。
而是到这一步，黑井想靠几张越改越圆的更正纸把今晨全压回去，已经不可能了。
因为墙后夹页、值房边页、配药间自记、鱼市记嘴和封签所门前规，都已经先一步替这一天留下了太多“它来晚了”
的痕。
这正是黑井最不想看到的东西。
它最会补。
最会洗。
也最会把后来那张更白的纸装成从来就该排在前面。
可灰礁今晨偏偏学会了另一件更笨也更难洗的事：
先后。
谁先说。
谁后改。
谁撕过墙。
谁换过纸。
只要这些先后都被一点点记进墙后、手边、门前和人嘴里，黑井便再也没法只靠一张更正，把这一天重写成自己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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