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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忽然明白，怕也没用。
林渊现在便是这样。
他看着那影子，心里那点一直说不清是对黑井的认，还是对自己身体深处某种旧反应的厌，竟都先压了下去。
剩下的反倒是一种更冷的东西：
原来就是这只手。
就是它，很多年里替白室后头那一切最不平的东西，换上了能过账、能过墙、能过主笔眼的壳。
沈砚没有立刻动。
她只是盯着那窗里。
窗纸很旧，有几处被潮气泡得发皱。
正因如此，里头灯影一晃，反而更看得出手上动作。
那只手翻旧页翻得极快。
不是细看。
像早知道该削哪一行，平哪几个字。
第一张进去时，原页上还有“三号腔”
。
片刻后，旁边新页上便只剩“旧缓检口”
。
第二张进去时，下头那句“我没答过”
还清清楚楚。
再出来，便成了：
样体未作正面应答。
林渊掌心一下收紧。
那不是抄。
那是洗。
洗字。
洗人。
洗掉最尖的那根刺，只留下黑井最爱拿去过账的那层平皮。
他白天在外头已经见过黑井怎样改名、补告、更正。
可那些东西到了这会儿，忽然都显得像远处的影。
因为眼前这一笔一划，才是它真正的根。
墙外那些更正，不过是它把这只手从屋里伸到街上的余波。
第三张页，林渊甚至还没看清原句，抄手已经在新纸上换好了名。
今时放逐线转入
变成
旧案误并
整个过程安静得厉害。
屋里只有轻咳、翻页和笔尖擦纸的细声。
可也正因为太安静，才叫人明白，这事在黑井里一定做了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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