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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褂人道：
“签脚手。”
“专管把小签从一桌送到下一口，不问内容，只认口数。”
“这种人最低，也最知道今晚哪口突然停了。”
沈砚立刻听明白了。
抄手太深。
主笔太远。
可签脚手正好卡在两者之间。
今夜过抄签一乱，先被迫多跑一趟、多说一句、多递一回的，就是他。
若能钉住这只手，很多“黑井后来怎么补”
的细节，就有了第二道活口。
外头风潮，后墙阴冷，值房窗里那点细灯像被夜压得更低了一些。
可几个人都明白，今夜最值钱的已经不是灯了。
而是顺着灯往里去，究竟还能不能摸出黑井那一层最会补口的筋。
这时，后街尽头忽然有人匆匆走过。
不是巡坡人。
是个背窄木盒的小矮个，走得极快，像只认路不认旁人。
灰褂人一见，整个人立刻绷住。
“就是那种盒。”
“什么盒？”
“签脚盒。”
灰褂人声音已低得近乎气音，“送小签的人，腰后常背。”
那小矮个并未进值房。
他只是沿后街急急往黑井坡方向去，像真有一口地方在等他递东西。
沈砚没有犹豫。
“跟。”
韩度先皱了一下眉。
“值房这边呢？”
“值房已有手。”
沈砚道，“现在要看的，是黑井拿什么补它自己歪掉的这一刀。”
她说完便先贴墙出去。
林渊和灰褂人随上。
韩度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道后窗细灯，也跟了过去。
今夜这一局，到这里已经不再只是“我们偷走了一张签”
。
而是黑井开始自己往外露出补口的筋。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继续顺着那根筋，看它到底牵向哪张桌、哪只手、哪一口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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