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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边还放着一碟旧灰。
不是炭。
像烧过纸后捻得极细的余灰。
每写完一张，他便指腹蘸一点，在签角轻轻一抹。
这样那张签就不再像今夜新写的。
而像早些时候已在桌边放过一阵。
沈砚看到这里，后背一点点凉下去。
黑井厉害的地方，从来不只是敢改。
而是连“刚改过”
这层新气，也要一并洗旧。
仿佛只要纸边上的灰够旧、墨气够沉、时栏够早，今夜这一整口差点卡住它的事，明早便真能被它说成“本来如此”
。
林渊这时忽然把灰褂人给的那截旧炭头摸了出来。
沈砚看向他。
林渊极轻地指了指墙角地面。
那里潮。
也平。
若能把刚才那几个笔势和栏位顺序先记下来，哪怕只留个骨，也比空着回去强。
沈砚点了一下头。
林渊便蹲低，借着从砖缝里漏出来的那一点细光，在地上飞快划了几下。
乙二
右栏先落。
一更……
再下才是递手横线。
他没敢写全。
也不需要写全。
只要记住它先补时、且倒填到一更，就已经够硬。
很多东西一旦被先写成骨，后头哪怕黑井再给它套上几层更平的皮，也总有一截骨会从缝里顶出来。
屋里那补签人却还没停。
他写完第一张，又从盒下层抽出一小段旧页脚，比在灯前看了两眼，随手扔到桌角。
那东西不大。
却正好飞出桌沿一寸，卡在地缝边。
祁岚眼一下亮了。
那是废出来的旧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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