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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藏身。
而是在算。
算若这三人真在这时候堵住右窗，里头那张刚送进去的前半账，是该先让值房自己顶一口，还是自己干脆从窗下翻进去，狠狠干脆把那纸抢回半张。
可她还没动，窗里头忽然先有了响动。
不是慌着藏纸。
而是更老那人突然提高半分声量，朝正门那头喊了一句：
“公告墙那六句，谁抄完了拿进来！”
这句一出，巷里的三人同时停了一息。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这一声正正把“值房现在最该先忙什么”
立在了明面上。
不是后窗收了什么秘纸。
而是公告墙那六句已经开口，值房必须先把墙上那份抄进来。
这就把原本可能死卡在右窗的一口追问，硬往外挪了半寸。
祁岚眼里第一次掠过一点极淡的冷意。
不是笑。
更像她忽然看见，这灰礁里头不是只有他们在学着抢解释权。
北埠值房这种地方，一旦被墙先逼到，里头的人也会本能地先护自己那一套“先抄、先记、先不让墙比值房还硬”
的旧规。
黑井的人来得很快。
可灰礁这边也不是一点牙都没有。
她没再等第二息。
趁那三个人视线被值房正门那声喊拉偏的空当，人已经顺着窗下阴影无声退了出去。
等她重新翻上后巷塌墙时，身后正好传来黑井外巡压着声量的一句：
“今晨后窗，谁来过？”
而值房里那个更老的声音一点没软：
“先问墙上六句，哪句你们敢说值房不该抄。”
晨色更白了。
祁岚落下墙头时，手里那张备用的八字短账还在。
没用上。
可她知道，这八个字今天多半迟早还是会落地。
因为黑井已经开始追“谁把账送到人外”
，而灰礁这边，终于也开始有人敢先问一句：
这话，为什么值房不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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