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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卿避开她的视线，俯身道：“谢侯爷体恤。”
一顿饭吃得安静，只有顾念安偶尔发出的细微咀嚼声。
沈青禾几次想给苏晚卿夹菜，手伸到半空，又默默收了回来。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示好，在苏晚卿眼里，不过是猫哭耗子的伪善。
饭罢，顾承业叫住了沈青禾，又对着苏晚卿温声道：“晚卿，你且留步，我有几句话想与你说。”
苏晚卿的心猛地一紧，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恭顺的模样：“是，侯爷。”
沈青禾看了苏晚卿一眼，没多说什么，转身跟着管家先行离开。
正厅里只剩下祖孙二人，顾念安早已困得睁不开眼，靠在苏晚卿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顾承业起身，走到苏晚卿面前，目光落在顾念安熟睡的小脸上，眼神愈发柔和：“这孩子，眉眼生得像他娘，也像他早逝的祖母。”
苏晚卿垂着头，没接话。
“我知道，你心里苦。”
顾承业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几分疲惫，“昀之混账，我这个做父亲的，难辞其咎。
边关军务繁忙，我顾得上家国，却顾不上自己的儿子，更委屈了你来顾家受苦。”
苏晚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明日我便要回边关了。”
顾承业叹了口气，语气郑重，“昀之如今似是真的知错了，你且给他些时日。
往后府里的事，你不必处处忍让，若是他再敢犯浑，或是府里下人有不规矩的，你只管派人递消息去边关，我定饶不了他们。”
苏晚卿终于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她原以为，老侯爷留她下来，是要劝她安分守己，劝她顾全顾家的颜面，却没想到，他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侯爷……”
苏晚卿的声音有些发颤。
“念安是顾家的根，也是你的心头肉。”
顾承业看着她，目光恳切，“我知道，三年的磋磨，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抹平的。
但看在念安的份上，你且再等等，看看昀之的表现。”
这话，正好戳中了苏晚卿的软肋。
她攥紧了衣袖，指尖泛白，心里的念头却愈发坚定——她要走，不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念安。
留在侯府，谁知道顾昀之的转性是真是假？谁知道日后会不会再遭罪？
可面对着老侯爷恳切的目光，面对着怀里熟睡的儿子，她终究是没能把那句“求侯爷成全合离”
说出口。
她只能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妾身……晓得了。”
顾承业见她应下，松了口气。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递到苏晚卿面前：“这是昀之母亲生前戴过的，你且收着。
往后在府里，凭着这块玉佩，下人不敢不敬你。”
苏晚卿看着那枚温润的玉佩，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握在掌心，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遍四肢百骸。
“夜深了，你带念安回去歇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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