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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院的温馨还未散尽，侯府的管家便匆匆寻了过来，神色间带着几分为难：“世子爷，前院……前院几位公子来了，说是约您出去聚聚。”
顾昀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不用猜都知道，是那帮从前和原主厮混在一起的狐朋狗友。
酒肉为伴，流连秦楼楚馆，正是这些人，把原主的名声败坏得一塌糊涂，也是这些人，间接磋磨了苏晚卿三年。
他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厌恶，更藏着几分慌乱——他怕苏晚卿听见，怕她想起那些不堪的过往，怕她好不容易松动的心，再次筑起高墙。
“知道了。”
顾昀之的声音冷得像冰，朝着管家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在前院等着，我稍后便到。”
管家会意，连忙躬身退下。
苏晚卿站在蔷薇架下，手里还捻着一片飘落的花瓣，方才管家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那些公子哥的名头，她并不陌生。
从前，他们时常来侯府寻顾昀之，每次相聚，必是去那销金窟般的青楼楚馆。
那时的她，只能守着空荡荡的西跨院，听着下人的闲言碎语，一夜夜熬到天明。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她垂眸看着脚下的青石板，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黯然，连指尖的蔷薇花瓣，都被捏得变了形。
原来，是她太天真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他不过是一时兴起，收敛了些性子，那些根深蒂固的习气，又怎会轻易改掉？
顾昀之转过身时，正看见她这般落寞的模样。
心头一紧，连忙走上前：“晚卿，我……”
他想解释，想说自己绝不会再和那些人同流合污，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总不能说，他早已不是从前的那个顾昀之了。
苏晚卿却率先抬了头，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语气淡得近乎疏离：“世子爷既有约，便去吧，不必管我们。”
她说着，牵起一旁正追着蝴蝶跑的念安，声音放柔了些，却不是对他：“安儿，我们回屋，娘亲给你做桂花糕。”
念安眨了眨眼，看看顾昀之，又看看苏晚卿，最终还是乖乖地被牵着手往屋里走。
顾昀之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攥得发白的指尖，心头像是被针扎了一般。
他知道，她又误会了。
来自现代的沈青禾，何曾应付过这样的场面？他只觉得头皮发麻，如临大敌。
一边是亟待撇清关系的酒肉朋友，一边是好不容易才暖了几分的人儿，两头都是难办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转身快步往外走。
他必须去一趟，必须彻底和那些人了断干净。
只有这样，才能护住他和苏晚卿、念安之间，这来之不易的一点暖意。
前院的花厅里，几个衣着华贵的公子哥正坐得歪歪扭扭，桌上摆着精致的点心，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酒气。
为首的王公子见顾昀之进来，立刻笑着迎上来，拍着他的肩膀打趣道：“昀之，你可算来了！
这几日躲在府里，莫不是被那……”
他的话没说完，便被顾昀之冷冷的目光逼了回去。
顾昀之拂开他的手，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今日你们来，是为了何事？”
王公子愣了愣，随即又嬉皮笑脸道：“自然是寻你快活去！
西街的翠香楼新来了个清倌儿，貌若天仙，我们……”
“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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