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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水压下了那点窘迫的热意，却压不住他心头翻涌的思绪。
二皇子一案，看似尘埃落定，可朝堂波谲云诡，暗处不知藏着多少汹涌。
他空有满腹计谋，却手无缚鸡之力，当真遇上险境，别说护着晚卿和安安，怕是连自己都保不住。
这般想着，顾昀之的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他擦干脸，理了理凌乱的衣衫，悄无声息地回了书房，从箱底翻出一本泛黄的武师名录。
指尖划过一页页名字，最终停在“周霆”
二字上。
此人曾是边关猛将，一杆长枪威震四方，因伤隐退在京郊竹林，性子执拗，却最看重心性与韧劲。
第二日休沐，顾昀之换上一身素布短打，不带随从，只备了两坛陈年好酒，天不亮便策马往京郊赶。
茅草屋前，周霆正赤着上身打熬筋骨，一身肌肉遒劲有力，拳风掠过，带起竹叶簌簌作响。
顾昀之恭恭敬敬地立在一旁，直到老人练完一套拳，才上前躬身行礼：“晚辈顾昀之，久仰前辈大名，今日特来拜师学艺。”
周霆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细皮嫩肉，满身书卷气，当即摆手：“文弱书生，扛不住练武的苦，回去吧。”
顾昀之也不恼，将两坛好酒放在一旁，沉声道：“晚辈自知底子差，但肯吃苦。
前辈若肯收我，往后晚辈每日天不亮便来学武，绝不偷懒。”
周霆没理他，转身进了屋，顾昀之便日日守在茅草屋前。
老人扎马步，他便跟着扎，一站就是两个时辰，双腿酸痛得打颤也不肯挪动分毫；老人举石锁，他便从最轻的开始练，手臂酸胀得抬不起来，就用布巾裹着继续。
日头毒辣时，汗水浸透他的衣衫，后背晒得脱皮，疼得钻心；夜里躺在床上，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辗转难眠，可第二日依旧准时出现在竹林里。
这般坚持了整整一个月，周霆终是被他的韧劲打动，扔给他一杆木枪：“从扎枪开始，练到能稳稳压住枪杆不晃，再谈别的。”
顾昀之握着木枪，心头一阵滚烫，对着周霆深深鞠了一躬。
自此，顾昀之的日子便被填得满满当当。
天不亮便往京郊赶，跟着周霆练枪、练剑、打熬筋骨，正午匆匆回府处理公务，午后稍有闲暇，又去府中演武场巩固招式，直到月上中天，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房。
这日练扎枪，日头正当顶，晒得竹叶都蔫了。
顾昀之双手攥着木枪杆，枪尖抵着地面，双腿扎成马步，不过半个时辰，额角的汗便汇成了溪流，顺着下颌往下淌，浸湿了胸前的衣衫。
他只觉得双腿像是灌了铅，膝盖处酸麻得厉害，骨子里那点女儿家的娇气悄悄冒了头。
偷眼觑了觑，见周霆正背对着他擦拭兵器，便悄悄把膝盖弯了弯，想偷个懒缓口气。
“哼。”
一声冷哼自身后传来，顾昀之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绷直膝盖，将枪杆握得更紧了些，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周霆提着擦得锃亮的长枪转过身，一双鹰眼锐利如刀，扫过他微微发颤的腿弯：“才练了多久就想偷懒？当年老子在边关，顶着烈日扎马步，一站就是三个时辰，枪杆上能站只鸟都纹丝不动！
你这松松垮垮的样子，也配说要学武建功？”
顾昀之的脸瞬间红透了，额角的汗淌进眼里，涩得他睁不开眼，却依旧咬牙挺直腰背：“师父教训的是，是弟子懈怠了。”
周霆走上前，照着他腿弯就是一鞭子，力道不大，却抽得他腿弯一阵发麻。
“站直了！”
周霆的声音粗粝如砂纸，“枪乃百兵之王，扎枪是根基，根基不稳，往后练什么都是花架子！
你以为练武是过家家？上了战场，半点松懈，丢的就是性命！”
顾昀之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躲，梗着脖子道：“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只是弟子方才忽然想起，师父当年一杆长枪挑翻匈奴三员大将，威震边关的事迹，心中敬佩不已，一时分了神，才失了分寸。”
这话拍得恰到好处，周霆愣了愣，紧绷的脸色缓了缓，却依旧板着脸哼道：“油嘴滑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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