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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昀之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敬意，“蛮族此番突袭云朔城，定是分出了大半主力，还留了一支偏师牵制燕云关。
只要我们能在黑风口得手，断了敌军粮草，父亲那边便能腾出手来，直捣蛮族老巢。”
太子闻言，眼中精光更盛，抚掌赞道：“好！
好一个内外夹击！
有老侯爷在燕云关坐镇，再加上先生的妙计，北境之危，指日可解！”
窗外月上中天，烛火噼啪作响，映得两人的身影在墙上忽明忽暗。
太子沉吟良久，猛地一拍案几：“此事交由孤。
兵部尚书那边，孤亲自去说。
若他执意不肯，孤便是以东宫印信作保，也要借调这三万兵马。”
顾昀之看着太子眼底的决绝，心头微动。
他想起苏晚卿说的“心怀天下”
，此刻看来，所言非虚。
“殿下既已下定决心，昀之愿再献一策。”
顾昀之俯身，在布防图上低语数句。
太子听罢，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好！
好一个釜底抽薪！
先生此计，当真妙绝！”
笑声落定，太子亲自为顾昀之斟了一杯热茶。
茶雾袅袅，氤氲了满室的肃杀之气。
“待北境平定，孤必奏请陛下，为先生请功。”
太子举杯，语气恳切。
顾昀之却举杯未饮，只是淡淡道：“昀之不求功名，只求殿下日后记得今日之言——兵书在手，当以苍生为念，莫要辜负了这万里江山。”
太子望着他，郑重颔首：“孤谨记。”
两盏热茶相碰，溅起细碎的水花。
窗外，夜色正浓，而一场关乎北境苍生的谋划，已然在这灯下文武的言谈间，悄然落定。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东宫的车架便碾过青石板路，径直朝着兵部尚书府而去。
太子一身常服，神色沉凝，甫一踏入尚书府的议事厅，便见兵部尚书沈从安身着朝服，端坐在主位上，神色间带着几分不咸不淡的疏离。
“殿下驾临，臣有失远迎。”
沈从安起身行礼，语气却无半分恭敬。
太子摆了摆手，径直落座，开门见山道：“孤今日前来，是为北境战事。
云朔城危在旦夕，亟需三万京畿大营的兵马驰援。
孤已拟好奏疏，待你首肯后便呈递陛下，请陛下圣裁。”
沈从安闻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条斯理道：“殿下体恤北境之心，臣自然明白。
可京畿大营乃是拱卫京畿的根本，兵马一动，牵一发而动全身。
况且蛮族凶悍，这三万兵马调出去，若是折损，陛下追究下来，你我都担待不起。”
“若是战败，孤愿以东宫印信担下所有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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