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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祁站得端正，神色不卑不亢：“纪董好，纪总好。”
纪勋今年六十出头，头发灰白，面容严肃，目光在沈祁身上停留了几秒，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纪怀清倒是先开了口，语气比想象中和善：“沈祁是吧？坐吧，别站着。”
席间，纪勋并没有像纪怀宸担心的那样出言为难。
他问了些寻常的话，比如做什么工作，平时有什么爱好，家里还有什么人。
语气算不上热络，但也绝没有敌意，就像在和一个普通的后辈聊天。
纪怀清偶尔插几句话，帮着活跃气氛，看弟弟时不时紧张地瞥向父亲的表情，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她可从没见过纪怀宸这副样子。
沈祁回答得从容，不刻意讨好，也不刻意回避，该说什么说什么，偶尔被纪怀清打趣两句，也只是笑笑，不卑不亢。
一顿饭吃下来，气氛算不上多亲近，但至少和和气气，没有剑拔弩张，也没有谁摔筷子走人。
纪怀宸悬了一整晚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散席的时候，纪勋站起身，看了纪怀宸一眼，又看了看沈祁，最后只说了一句：“以后有空常来。”
不是什么热情的邀请，但纪怀宸听得出来，这已经是他父亲能给出的最大让步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沈祁，沈祁正好也抬头看他，两个人目光相触，都没有说话，但心里都清楚———这一步，总算是迈过去了。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一年后的冬天。
寒风卷着细碎的雪花，簌簌落在城市的街头，纪怀宸和沈祁并肩从商场里走出，暖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室外寒气逼人，沈祁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纪怀宸立刻停下脚步，微微弯腰蹲下，细心地替他将外套的拉链一点点拉到顶端，又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衣领，动作温柔至极。
起身的瞬间，纪怀宸微微俯身，在沈祁微凉的唇角轻轻印下一个浅吻，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他。
路过的行人不经意瞥见，都忍不住投来艳羡的目光，男才女貌，举止亲昵，怎么看都是一对恩爱般配的情侣，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甜蜜的气息。
沈祁没有躲，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动，唇角极淡地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弧度，没有欢喜，也没有厌恶，只剩一片淡然的平静。
下一秒，纪怀宸自然地牵起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暖而有力，紧紧包裹着他，带着他一步步朝着飘雪的夜色里走去，身后的脚印深深浅浅，延伸向看不到尽头的远方。
风波止息，两人终于走到彼此身边，从此山水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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