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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他还不大，夜里偷偷跑去看她，总见父亲坐在榻边，亲手把一日三餐端进房里。
旁人送去的东西，父亲很少叫进门。
有一回他在门外听见争执。
母亲声音不高，却极冷：“边军可以养，北狄不可以养。
你若真走那一步，北境迟早被你养成狼窝。”
父亲当时没怒，只淡淡道：“你不懂。”
母亲笑了一声。
那笑声到今日，李相荀都记得清楚。
冷，也疲惫。
像是从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再劝不回这个人了。
三天后，她病倒。
再往后，便只剩灵堂里一片白。
陆青霜看着他不说话，便也没催。
过了片刻，她忽然换了语气：“行了，案子一时半会儿翻不完，你先别把自己站成根木头。
还有桩眼下的事，比你发呆要紧。”
李相荀抬眸：“什么？”
陆青霜撑着下巴看他，似笑非笑：“你现在这立场，已经够尴尬了。
就算喜欢琅舟，也不该这么急着把人摆到明面上。”
李相荀怔了一下，竟认真想了想：“我并没有摆到明面上。”
陆青霜：“……”
她忍不住笑了：“没有？我来的时候都听裴清说了，今晚惊鸿阁带进去，同席，递酒，护短护得人尽皆知。
你若这都叫没摆到明面上，那什么叫摆？”
李相荀神色倒很平静：“我已经很克制了。”
陆青霜看了他一眼，像看什么稀罕东西：“你管这叫克制？”
“难道不是？”
李相荀道，“我在人前对他并不算亲近，甚至称得上冷淡。
若不是你们一个个心里都长了八百个窟窿，也未必能看出什么。”
陆青霜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噎了一下，半晌才笑骂道：“你脸皮越来越厚了。”
李相荀不置可否，只替她续了杯茶。
陆青霜接过，慢悠悠道：“可你得知道，他会是你的弱点。”
“是人都会有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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