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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
他说。
“今天吃药晚了。”
李启明看着他的杯子。
李卫东坐下，忽然想起家长课上张老师说，可以适当向孩子解释大人的状态，用简单固定的话，让孩子知道大人不是因为他才变化。
于是他说：“我困。”
李启明眨眼。
“我不是生气。”
李启明仍旧看着他。
“我吃药，睡觉，会好。”
这几句话很短。
也不知道李启明懂多少。
但他说完以后，自己先松了一口气。
他以前很少解释自己的情绪。
对父母不解释，对同事不解释，对医生也只说症状。
因为解释太累，而且别人未必听得懂。
现在他对着一个五岁的孩子，一字一句地说，我困，我不是生气，我吃药睡觉会好。
像是在教李启明。
也像是在教自己。
李启明伸手，抓住他的袖口。
这几天他已经很少抓一整夜了，但今天他又抓了。
李卫东没有抽开。
台灯昏黄，屋里安静。
过了很久，李启明小声说：“东。”
李卫东低头。
“嗯。”
李启明嘴唇动了动。
“好。”
这个字说得很含糊，几乎听不清。
也许他只是重复刚才李卫东说的“会好”
里的一个音。
可李卫东还是听见了。
他看着孩子慢慢闭上的眼睛，心里有一个地方轻轻塌下去，又慢慢填上。
“嗯。”
他说。
“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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