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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个会在早上拿着红积木站在玄关等他的人，是一个现在能说“东，回”
的孩子。
他不能消失。
所以李卫东只能学着在压力里活。
九月初，机构开始上集体课。
第一天，李启明在教室门口站了十五分钟。
教室里有四个孩子。
一个男孩一直转圈，一个女孩抱着娃娃哭，还有一个孩子趴在桌上咬袖口。
助教老师在地上摆彩色圆垫，音乐声很轻，但对李启明来说仍旧太多。
他抓着李卫东的袖子，不肯进去。
张老师蹲在门边，没有催。
“启明，进去坐红色垫子。”
李启明看着地上的红垫子。
红色确实吸引他。
但里面的人太多。
他往李卫东身后躲。
李卫东蹲下来，重复那句每天都说的话：“我去上班，十一点半回来。”
李启明抓得更紧。
“回来。”
他说。
“嗯，回来。”
“东，回。”
“东会回来。”
李卫东已经很习惯这样说话。
短句，明确，重复，不加复杂解释。
刚开始他说这些会觉得自己像在背课文，现在反倒觉得这样最稳。
张老师把红垫子往门口挪了挪。
“今天先坐门边。”
李启明看着红垫子，手指慢慢松开一点。
李卫东没有马上抽回袖子。
他在等。
等到李启明自己往前迈了一小步。
那一步很小，几乎只是鞋尖越过了门槛。
可在李卫东眼里，那已经是很大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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