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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玄正坐在床头看书，手背抚过他的脸颊，笑道，“脸都睡红了，这才刚过未时。”
他迷糊着睁开眼，手脚并用地趴在薛玄身上，“这天太好睡了，不想醒。”
“吃药的时候到了，吃完再继续睡罢，好不好？”
贾环点点头，接过递来的茶盏，顺着用了一丸归元丹，“看的什么？”
薛玄将书摊开往下放了放，好让他也能一起看，“从你那书匣子里随手拿的。”
“原来是《肇论》，我那儿这么多有趣的话本子，你偏偏拿了这个。”
他将脑袋枕在薛玄肩窝，“那便一起看罢。”
往年在京城时，若是冬假里有雨雪不便出门，他们就会像这样依偎着合看一本书。
虽然观点上大致相同，但人与人的经历有异，说出来的见解也会不一样，谈论间倒颇为有趣。
何况是和对方在一起，自然做什么都不会觉得枯燥，时常这样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这里的白昼似乎比京城的冬日还要短，很快天就彻底黑了下来。
乌云和雪球被李素带到一楼吃过饭，顺便送到芦枝和侧生住的院子玩去了。
今日的晚饭是多齐送来的，他站在楼下敲了许久的门，也没有人回应。
还是贾环在二楼听到声音，趴在窗口往外看了看，“是谁？”
“是多齐。”
他笑道，“小呆子，上二楼来。”
多齐拎着两个大食盒上了二楼，是贾环给他开的门，“怎么是你来了。”
“世子让我给您送吃的来，他今日去见大祭司了，说等明日再来看您。”
傍晚确实比白日要冷，贾环便让他先进来暖和暖和，“临近年节是会忙一些，反正我们会在北凉多待些日子，不急。”
多齐应了一声，高兴地为他端出饭食，“世子说您喜欢吃糕点，让膳房做了好些。”
正说着话，李素回来了。
多齐没有久待，留下晚饭就离开了如蜃楼。
玉竹吩咐得细致，膳房做的菜很合他的口味。
薛玄重新煮了一壶新茶，眼神落在窗外，“雪停了。”
“唉？”
贾环闻言便立即放下碗筷跑去窗边看了看。
虽然天已经黑了，但廊下烛光映照出的明亮地方，确实没有了从天上飘落的雪花。
“真的停了，明天可以打雪仗了！”
他终于等到雪停，吃过饭后洗了澡便早早躺到了床上，又将被子平平整整盖在身上，很有仪式感地准备入睡。
薛玄熄灭了屋内的几座烛灯，再掀开床帐就发现贾环已经睡着了。
他的双手合叠放在胸前，脸颊红扑扑地，愈发显得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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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一，玉竹处理完案边本年的最后几份公文，便起身前往了临近的如蜃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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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院里似乎有很多人，也很热闹，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他才跨过门槛走了两步，就感觉胸前被轻轻砸了一下，小小的雪球迸开了些，又落在地上。
“玉竹！”
玉竹闻声望去，贾环披着一件白狐斗篷，正站在树下笑着朝他招手，“快来！”
此时，他觉得自己那颗被刻意封闭的心脏才算是重新恢复了跳动，就如同当年在京城见到贾环的那一天。
他笑了笑，从身旁的芍药花枝上随手握了一把雪，“环儿，我从小打雪仗就没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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