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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底牌
包厢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陆廷山看了看手表。
十一点五十八分。
还有两分钟。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茶。
茶是他自己泡的，不是茶楼里的茶——他今天出门前泡的，放在保温杯里带过来。
他喝不惯外面的茶。
他老了，胃不好，只喝自己泡的茶。
桌上放着另一样东西。
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很厚，里面的东西他昨天夜里整理了一整夜才装好。
三样东西。
第一样：鹏程实业1992年的股权协议原件。
方耀庭签的字，他自己留的副本。
第二样：华昌国际1998年到2001年的转账记录。
三百万那笔，附有原始凭证。
第三样：一张照片。
1998年的照片，方耀庭、周明远、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三个人站在一起，像是朋友。
他看着这三样东西，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2001年，方耀庭去世的前一天晚上，打电话给他。
电话里，方耀庭说了很多话，大部分他都不记得了。
但有一句他记得很清楚。
那句话是：廷山，我儿子以后就拜托你了。
他没有问为什么方耀庭会说这句话。
他知道答案。
方耀庭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他知道周明远迟早会对他动手。
他打电话给陆廷山，不是为了告别，是为了托孤。
方耀庭把他所有的底牌都留给了陆廷山。
二十五年过去了。
陆廷山看了看手表。
十一点五十九分。
还有一分钟。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五十岁左右，穿着深蓝色的夹克，头发很短，梳得很整齐。
他走进来的时候，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他在陆廷山对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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