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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入选的汉子面面相觑，无人应答。
苏若雪昨日表现，有目共睹，莫说入选这五十人，便是刘猛麾下精锐，恐怕也无人能及。
“规矩便是规矩。”
刘猛避开苏肉的目光，声音更冷，“体魄再强，身形矮小，战场上便是活靶子，于大军阵型亦有碍。
此事已定，无需多言！”
“所以，”
苏若雪轻轻吸了口气，一字一句问道，“只因我矮了几寸，即便能力举千斤、奔行如电，也注定不配为渝国而战，不配去寻找我那生死未卜的爹爹，是么？”
这话问得尖锐，甚至带着几分刺骨的嘲讽。
刘猛脸色一沉，眼中厉色一闪：“放肆！
军中岂容你质疑上令？再敢多言，军法处置！”
苏若雪静静看着他，看了三息。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甚至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稚气，可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封的湖，不起微澜。
“晚辈明白了。”
她躬身，对刘猛行了一礼，姿态标准，无可挑剔。
“多谢校尉指点。”
言罢，转身，不再看校场任何人，迈步离去。
步伐依旧平稳，背影依旧挺直，只是那墨色玄衫在秋风中微微拂动，莫名透出一股孤绝的意味。
刘猛望着那渐渐远去的纤细背影，嘴唇动了动，似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握紧了手中的名册。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可有些规矩，他刘猛，区区一个校尉，改不了。
要怪，只怪这时局，这世道，还有那该死的、冷冰冰的文书条例。
......
冬至前十天，苏若雪离开了问剑州。
她没有再尝试其他途径，也没有再去任何衙门。
雇了一辆马车，沿着官道向北，朝着记忆中的故乡——皑皑州的方向，缓缓行去。
车厢颠簸，窗外景色流转，从皇城的繁华喧嚣，渐渐变为郊野的疏阔苍茫，再到丘陵起伏，山峦叠嶂。
深秋的风越来越冷，卷着枯叶，扑打车窗。
苏若雪靠在车厢壁板上，怀中抱着装着两只小狐狸的布袋，雪灵儿从袋口探出小脑袋，宝石蓝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窗外；龙灵儿依旧沉睡，只是偶尔会不安地动一动。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校场中刘猛那冰冷的话语，以及周围那些或同情、或惋惜、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身高不足……”
她低声重复，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是啊，她忘了，这世间衡量一个人的价值，有时并非看你有多大能力，而是先看你是否符合那些僵硬的、冰冷的“标准”
。
就像衙门那些文书，就像募兵那身高尺度。
爹爹的下落，在那些大人物眼中，轻如鸿毛；她的能力与决心，在那纸募兵令前，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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