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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敬佩，有人忌惮，也有人暗自盘算。
林舒白不理众人目光，只将手中槐木剑插回腰间剑套，转身欲下擂台。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他回头。
方明远跪在了擂台上。
不是认输的礼节性单膝点地，而是双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声响。
他低着头，双手撑地，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他没有哭，也没有吼叫，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像一座即将崩塌的石像。
林舒白看了他一眼，未语，转身走下擂台。
他知道，这一跪不是服输，而是尊严被彻底碾碎后的本能反应。
他也知道，从此以后，方明远不会再轻易放过他。
嫉妒一旦化为恨意，便如毒藤缠树，愈挣愈紧。
但他不能回头安慰，也不能解释。
修真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
今日若因怜悯而迟疑，明日便可能死于他人刀下。
他穿过人群，走向场边自己的包袱。
那里放着粗布外衣和水囊。
他蹲下身，打开包袱，取出干净布巾，擦拭额头薄汗。
动作平静，仿佛刚才那一战不过是日常练剑。
有人凑上来搭话：“林师兄，你这剑法跟谁学的？太厉害了！”
“我也想请教，能不能指点一二？”
林舒白摇头：“我只是照着《基础剑式九图》练而已。”
“那你悟性太高了！
我们练一个月都不及你三天成效。”
“运气好罢了。”
他淡淡道，将布巾折好放入包袱，系紧绳结。
说话间，眼角余光瞥见台阶尽头。
方明远已起身，独自一人沿着东侧石阶离去。
背影挺直，步伐僵硬，右手仍垂在身侧，未去拾回那把插入土中的黑木剑。
阳光照在他肩头，映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孤绝而冷硬。
林舒白收回视线，背上包袱，准备返回寒庐。
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不是因为听见了什么，而是感知到了某种变化——空气中原本杂乱的气息流动，突然变得有序起来，如同潮水退去前的最后一道波纹。
他抬头望向内院方向，隐约看到一道雪色身影立于执法殿前廊下，手持长剑，正朝这边望来。
那人并未走近，也未出声。
但林舒白知道，自己已被看见。
他不动声色，继续迈步前行，只是脚步略微放缓，留在演武场外围未即离去。
风起，吹动他靛青布袍的下摆。
断剑靠在墙角，锈迹斑斑，无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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