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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漾接过牛奶，指尖碰了碰楚瑜的手，比平时凉，大概是刚才捏计划表太用力。
她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楚瑜在车旁看着她拎着琴谱袋走进琴房大楼，纤细的身影越来越小，才悄悄松了口气，手里还攥着那张练琴计划表，表上其实标注了“可微调10分钟”
，是她早就想跟林曼芝提的，想给许漾多留些喘口气的时间，却到最后都没敢说出口。
林曼芝开车离开，晚些会安排司机来接许漾。
秋天的风从大楼的玻璃门的缝隙钻进来，带着点不远处小公寓方向飘来的喧闹，有孩子打闹的笑声，还有卖烤红薯的吆喝声。
楚瑜望着琴房大楼的灯光，轻轻叹了口气。
她其实也想替许漾说句公道话，想告诉林曼芝“漾漾也该有自己想做的事，她已经很努力了，每天练琴到深夜，从来没抱怨过”
，可每次话到嘴边，想到林曼芝的强势，想到自己的工作，又只能把话咽回去。
她能做的，好像只有偷偷递瓶温牛奶，悄悄替许漾多争取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柔，像给寒冬里的人递上一片暖手的纸巾。
而走进琴房的许漾，刚把牛奶放在琴凳角落，练琴老师就拿着《月光》的琴谱走了过来，语气温和：“今天我们继续练第三乐章，上次你弹到中间转调的地方有点卡顿，这次注意手腕放松，别太紧绷。”
许漾点点头，打开琴谱，指尖悬在琴键上的瞬间，却忍不住摸出手机，相册里存着张偷偷拍的照片：徐扬跳绳时马尾辫甩得老高，额头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滑，落在衣领上，她攥着粉色跳绳，明明喘得厉害，嘴角却带着点倔强的弧度，连脸颊的婴儿肥都透着股认真。
这是她刚才躲在观众席边缘拍的，没敢让楚瑜知道，甚至没敢存进常用相册。
她飞快点开“存为加密相册”
，输入密码时犹豫了两秒，密码是外婆的生日，只有她自己知道。
最终把相册命名为“小雏菊”
——像徐扬伞上的图案，也像徐扬给她的感觉，温暖又倔强，带着点不被磨平的韧劲。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老师的声音传来：“准备好了吗？我们开始。”
许漾抬头看向琴键，指尖落下时，《月光》的冷调旋律里，悄悄藏了点刚才赛场边的阳光，那是她第一次为陌生人的坚持驻足，像发现了一朵藏在草丛里的小雏菊，不显眼，却有着能冲破泥土的力量，她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却偷偷记在了心里。
运动会结束后，徐扬得到了一个参与奖的奖牌——银色的圆形奖牌，边缘刻着简单的花纹，上面印着“启元中□□动会参与奖”
的字样，字体是烫金的，有点硌手，却被她宝贝得不行。
她用纸巾小心翼翼地包着，放进书包最里面的夹层，怕磨坏了花纹，想着回家给妈妈看，她一定会很开心，说不定会给她做低脂蛋糕当奖励。
回到家时，妈妈正在厨房忙碌，听到开门声就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搅拌器，碗里是打发好的无糖酸奶：“扬扬回来啦？比赛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看到徐扬手里的奖牌，她立刻放下搅拌器跑过来，接过奖牌用软布擦了擦上面的灰，软布是她平时擦玻璃杯的，带着点茉莉香，“咱们扬扬真棒！
第一次参加比赛就拿到奖牌了，虽然是参与奖，可也是扬扬努力的结果，妈妈为你骄傲！”
说完，妈妈就转身往厨房走，语气里满是兴奋：“妈妈给你做低脂蛋糕，用全麦粉和无糖酸奶，再加点你喜欢的草莓碎，保证好吃又不胖，咱们庆祝一下！”
爸爸也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台旧的数码相机，是他年轻时用的，黑色的机身，镜头擦得锃亮，还能正常使用。
“扬扬，来，拿着奖牌站在向日葵花束旁边，爸爸给你拍张照。”
他把客厅桌子上的向日葵花束摆好，金色的花瓣在灯光下格外耀眼，花束旁边还放着徐扬的粉色跳绳，“这张照片要洗出来，放在相册里，纪念扬扬第一次参加运动会，以后扬扬还会有更多奖牌的，爸爸都帮你存着。”
徐扬抱着奖牌站在向日葵旁边，笑得格外开心，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相机“咔嚓”
一声，把这一刻的快乐定格下来。
照片里的她，穿着粉色的家居服，手里拿着银色奖牌，身边是金灿灿的向日葵，身后是爸妈温暖的笑容，像一幅满是阳光的画，连空气里都透着幸福的味道。
晚上，徐扬坐在书桌前，把奖牌的照片夹进笔记本里，和许漾的杂志照片放在一起，两张照片隔着几页纸，却像有着隐秘的联系。
她又在笔记本上画了一朵小小的向日葵，花瓣涂成金色，旁边写着：“今天参加跳绳比赛，跳了120个，拿到了参与奖的奖牌。
谢谢爸爸陪我练习，每次我累了都帮我揉脚踝，还陪我早起；谢谢妈妈的鼓励，说要给我做低脂蛋糕；谢谢江舒雨举着加油牌喊我名字，声音那么大，我都听到了；还有许漾同学的目光，是你们让我有勇气坚持下来，没放弃。
以后我要更勇敢，更努力，变更好，争取下次拿到更好的成绩，不辜负大家的期待，也不辜负自己的努力。”
写完，她把笔记本放在枕头边，看着窗外的月光——银白色的月光洒在书桌上，像许漾眼睛里的光，温柔又明亮。
心里充满了希望，她知道，变瘦很难，变勇敢也很难，可只要有身边人的爱和鼓励，有自己的坚持，就一定能做到，像今天的跳绳比赛一样，一步一步，慢慢进步，慢慢靠近自己想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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