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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过半，殿内庄严肃穆的朝议终于结束。
沉重的朱漆殿门“吱呀”
一声，被奴仆们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天光如泄洪般涌入幽深的殿内，驱散了屋内沉滞的肃穆。
官员们如同退潮一般，陆陆续续踱出大殿。
张川衡心事重重的走在大殿外的台阶上，与几位身着紫袍的老臣彼此颔首示意后便分散着走开。
在殿门外广场的汉白玉地砖上，本来嘈杂的低语寒暄声慢慢消散，只留下几双寂寥的脚步声。
而在大殿西侧的一角，阳光渐渐驱散晨雾，行宫暖阁里，二皇子临窗而立，望着窗外假山下的一方水池若有所思。
约莫半个时辰后，在一处相对僻静的园林旁，行宫的偏侧门悄然开启又合上。
殿内光线晦暗，唯有透过高窗的几缕阳光，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张川衡在一位小厮的引领下，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侯爷来了。”
另一个小厮站在殿门外通传。
二皇子并未回头，背影看似平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下官办事不力，请殿下降罪！”
只见张侯惶恐的跪在地上，二皇子背对着他的身体因为愤怒和克制扭曲着转过身来，衣袖不小心甩在了张侯的脸上。
“一个女人，还是一个久居深宫的女人居然也看不住，你这个将军怕是真的老了！”
“下官也不知道为何偏偏在寿宴上走了水，按理说，除了看守的几人没人知道此事。
只怪微臣疏于管理，让那女人有机可乘。”
二皇子轻轻拍了拍桌子，来回踱着步，奋力压制住一腔怒气。
早知，还不如当初将她留在……他愤愤的想，但随即又理了理有些纷乱的思绪。
“现下还不是给你治罪的时候。”
说着，他转身看向这个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一口的老臣：“听母妃那边的人来报说，澜妃消匿后，父皇和母后也派人调查了后宫以及京城谭家的情况，但最后也是不了了之了，想必是不愿追究了。
毕竟，这个事传出去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殿下以为，她会躲在何处？”
“你能想到的，她也必然会想到。
如果她真是因为怕死躲着不敢出来，你我也不必担忧了。
所以，眼下咱们要考虑的不是她躲在哪里，而是他日她一旦再次出现揭发我们，我们该如何应对。”
“殿下说的是。
微臣这几日也想过，如果她真去陛下面前告发我们，空口无凭，微臣自然会矢口否认，也绝不会供出殿下您。”
“你起身说话吧。”
“微臣不敢。”
说着二皇子示意他站起，张侯这才惶恐未定的站起身来。
“你说的空口无凭而已，你也无从知道她究竟有没有听到什么。”
“当日殿下与微臣前后谈了近半个时辰都没听到任何动静，臣料想她也只是……只是刚到而已。”
“如果只是听到了本王与那几个朝中大臣之间的来往交易倒也无妨，父皇宽厚，即便他知道了，只不过遭到他的责骂而已，就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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