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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一看，小孩还盯着刚才送他来的那个方向。
黄薇蹲下来，从包里抽出湿巾给江幸擦脸。
“不想进去吗？”
她放低声音问。
江幸摇摇头，手指死死抠着掌心，抠得有些破皮。
“没朋友。”
“那你把老师当朋友好不好？”
黄薇轻轻分开他抠在一起的手，柔声哄道。
江幸没点头也没摇头，但眼底那点泪花总算没了，他跟着老师进了教室。
因为是新来的，江幸被领到讲台上做自我介绍。
下面的学生叽叽喳喳说着话。
这是江幸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正式介绍自己。
以前别人问名字，要么是哥哥回答，要么是他随口一说。
现在下面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着他，他太紧张了，抬眼向老师求助。
“安静！”
黄薇啪地拍响桌子，下面终于静下来。
她转过头引导江幸，“给大家说说你叫什么名字吧。”
“我叫江幸，江河的江，幸运的幸。”
江幸嗫嚅着说出口，声音低低的。
坐在前排的小朋友也没听清，黄薇又让他说大声一点。
江幸皱着眉，有些不情愿。
但老师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他闭上眼，又大声说了一遍。
底下先是安静了一瞬，然后笑声哄地爆发出来。
整个教室都笼在尖锐的笑声里，老师吼了几声也没能制止。
江幸的普通话并不标准。
他生活的地方换了好几次，学普通话也是听路人说话时学的，口音杂七杂八。
顾萻帮他纠正过——小声说话时是标准的，一大声就不行。
比如“幸”
字，前后鼻音不分，口音又钝。
班上的小朋友都是本地的，从小就讲普通话。
一听这么怪的口音，都笑起来，还有些人学着江幸讲话。
江幸的脸轰地红了，一节课什么也没听进去，就在座位上规矩地坐着，脚尖抵到一起，头快埋到胸口里。
下课了，小朋友们围在一起玩，江幸想加入，但那些人嫌他太矮。
其实不全是嫌，是觉得奇怪。
江幸往人群里一站，脑袋只够到别人肩膀。
一眼扫过去，到他那儿就凹下去一块，像被锤子敲了一榔头。
有男生故意站他边上比划，手掌悬在他头顶上空，夸张地往自己胸口一比——“你才到我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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