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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他座下修习十载的弟子都未必能说出如此系统的防疫之法。
更可怕的是，她对每一处细节的把控——药渣晾晒的角度、熏香的位置、通风的方向——全都精准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这不是天赋，是经验。
是生死边缘磨出来的本能。
他悄然退后一步，袖中手指捏紧了道袍。
三日后，风云再起。
陈嬷嬷再度登门，这次身后跟着两名家丁，抬着一口薄棺，脚步沉重，似真要办丧事。
她手中高举一封家书，声音尖利：“奉林夫人命，庶女苏晚棠己于三日前病亡，尸身不得久留，即刻掩埋，以免秽气冲撞道观清修之地！”
众人哗然。
“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可昨日还有人见她在院中走动……”
“怕不是……诈尸？”
陈嬷嬷冷笑，环视一圈：“诸位莫被表象迷惑！
此女早己油尽灯枯，不过是回光返照！
主母慈悲，不愿她曝尸荒野，特命收殓入棺，己是仁至义尽！”
她说得大义凛然，目光却悄悄扫过井口方向——那里的焚坛余烬未冷，艾烟仍在飘散。
她心头焦躁，却强作镇定。
苏晚棠就站在廊下，听着，笑着。
她一步步走来，裙裾扫过青石，脚步轻得几乎无声，可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她停在陈嬷嬷面前，仰头看着这个曾想让她悄无声息死去的奴才，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然后，她从怀中取出一封信。
信封泛黄，边缘磨损，似经年旧物；火漆印完整，赫然是苏家老夫人私章样式，纹路清晰，蜡色陈旧，绝非新制。
她将信递向清微道长，声音清越如钟：
“请道长当众宣读。”
全场骤然安静。
陈嬷嬷脸色一白：“你……你哪来的信？伪造主母文书，可是杀头大罪！”
苏晚棠不理她，只静静望着清微。
老道迟疑接过信，指尖触到火漆时，眉头微皱——这蜡质老化程度、印章压痕深浅，竟与老夫人惯用之印有七分相似。
他又翻开信纸，笔迹娟秀中带着骨力，正是老夫人晚年手书风格，内容更是惊心：
“晚棠乃苏门血脉，若有损，天诛地灭。
另，老夫人梦中得谶：赤日三月不落，旱魃现形，惟道观清微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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