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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书言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去了枢纽？那是很难找的地方。
很多人在这里待了很久都没找到过枢纽的门。”
他们没有在街道上站太久。
林书言问了他几个问题——在外面待了多久，去过哪些层级，怎么活下来的。
永康回答得很简短，但每一个问题都回答了。
林书言听他说完，没有追问细节，只是说了一句“你运气不错”
，然后带着他往集会走。
集会离他们遇到的地方不远，走了大概一刻钟就到了。
集会是一个巨大的露天集市。
不是他想象中后室那种昏暗的、临时搭建的交易点，而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规模宏大的市场。
集市的场地是一个大型广场，地面的灰砖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发亮，映着灰白色的天光和他从未见过的彩色灯光。
摊位从广场的这头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之间没有分隔，没有区域划分，像是自然生长出来的、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东西。
有些摊位有顶棚，是用旧床单或者塑料布或者不知道从哪里拆下来的广告牌搭建的；有些摊位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块铺在地上的防水布，布上整整齐齐地码着货物。
广场上空飘扬着各式各样的标志和旗帜。
有些上面画着M.E.G.的红色印章，有些画着他没见过的徽章和图案，有些只是手写的招牌，写着“杏仁水批发”
“武器装备维修”
“地图绘制”
之类的字样。
旗帜之间拉着绳索，绳索上挂着小彩灯，彩灯的颜色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显得格外鲜艳。
人很多。
不是一般的多。
是那种——他在前厅的火车站、商业街、节假日的景区见过的那种多。
人挨着人，肩膀擦着肩膀，有人在吆喝，有人在讨价还价，有人蹲在摊位前仔细端详货物，有人扛着大包小包从人群中挤过去，喊着“借过借过”
。
空气里有食物的气味——热腾腾的，咸的，甜的，焦香的——那些气味从某个方向飘过来，让他的胃不由地收缩了一下。
“这里大概有多少人？”
永康问。
林书言想了想。
“常住的大约十万多一点。
算上来来往往的流动人口，可能不止。”
十万。
永康站在集市的边缘，看着那些攒动的人头，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因为人多而惊讶——他在前厅见过十万人的体育场。
而是因为他在那些黄色的、潮湿的、空无一人的走廊里走了那么久，在那个狭窄的、滚烫的、只有自己呼吸声的管道里爬了那么久，在那个黑暗的、机器的轰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发电站里待了那么久。
他以为自己会永远待在那里，在那些没有人的地方一直走到死。
但现在他站在这片灰白色的天空下，看着那些吆喝着的、讨价还价的、扛着大包小包的人在彼此的肩膀之间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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