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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笑。
有人在说话。
有人在骂人。
有人在吃东西。
所有的声音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他以为自己再也听不到的白噪音——不是日光灯那种令人头疼的嗡嗡声，而是活人的声音。
“我先走了，”
林书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这里可以找向导。
集会北边有一个信息登记处，花几瓶杏仁水就能雇到一个靠谱的向导。
他们对Level11很熟，能告诉你哪里的建筑是安全的、哪个区域有新资源刷新。”
“谢谢你。”
永康说。
林书言摆了摆手，朝集市的另一个方向走了。
永康站在集会里，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周围全是人，完全陌生的面孔，穿着后室里最常见的各种服装——M.E.G.的灰色制服，深色的冲锋衣，磨损的牛仔裤，洗得发白的T恤衫。
有人在旁边吆喝：“杏仁水换电池！
杏仁水换电池！
五瓶换一节！”
再走几步，另一个方向传来：“Level6的最新地图！
刚画的！
谁要！”
有几个人蹲在路边打牌。
一个穿着破风衣的老头坐在一个倒扣的塑料箱子上，面前摆着一排颜色各异的药水。
两个中年妇女在一个卖布料和线的摊位前聊天，一人手里拿着一块格子布来回翻看。
永康在人群里走得很慢。
肩膀时不时被人蹭一下，有个人的背包撞到了他的背包角，弹开了，他下意识说了一声“对不起”
，那人已经消失在人群中了。
在所有人的面孔和声音与摊位之间快速穿梭的时候，有人快步走近，侧身插过来，挡在了他面前。
是一个大叔。
五十来岁，圆脸，鼻头很大，戴着一定深灰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一双小而亮的眼睛。
他穿着一件卡其色的工装马甲，马甲上有七八个口袋，每个口袋都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手里拿着一杯用一次性纸杯盛的棕褐色的热饮，杯口冒着白气。
“小兄弟，”
大叔笑呵呵地开口，嗓门不大但中气很足，“第一次来Level11吧？”
永康没有回答。
大叔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我看你东张西望的，一看就是新人。
要不要找个向导？我对这地方熟，每条街每个拐角都走过，哪里的便宜货能淘到真东西，哪里的摊主会宰人，我门儿清。”
“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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