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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可以用彩虹来做说明。
亚里士多德推测,彩虹并不是高悬于天空中的一个实实在在的物体,而是光线经由云中的水滴散射进观察者的眼里而产生的形象。
当时,这不是一个精准的说法,但毕竟触及了问题的关键。
彩虹只是光线的魔法,观察者的位置不同,看到的便不是同一道彩虹。
倘若我们执拗地相信彩虹就是悬在天空的一个实体,相信附近的人看到的和我自己看到的是同一道彩虹,这就是“着相”
了。
彩虹是阳光、水滴、视网膜因缘和合的结果。
宇宙中的万事万物,包括父子关系,都是因缘和合的结果——以佛教语言说,都属于“假有”
,而非“真有”
。
一个人只要能洞彻因缘和合的道理,从理论上说,就不会对任何事物怀有执着心。
以这种心境来生活,就会活出《菜根谭》所谓“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的境界。
通俗言之,如果一场大火忽然烧光了你所有的财产,你也无甚所谓,因为你知道财产只是假有,刚刚与你缘尽罢了。
人之所以患得患失,之所以像小人一样“长戚戚”
,在佛家看来就是“着相”
的缘故,或者说是心有挂碍。
所以《心经》教人“无挂碍故,无有恐怖”
,只要一切都不挂心,人自然就什么都不怕了,对一切大悲大喜都可以淡然处之。
话说回来,王守仁在平定宸濠之乱的时候全是一派“无挂碍故,无有恐怖”
的姿态,却偏偏对父亲的病情如此挂心,甚至举止乖张,还作一副“小人长戚戚”
的样子,这哪还像一位得道高人呢?
周仲的想法应当是因其代表性才被《年谱》记录在案的,这便意味着在儒者的心性修养里已经掺杂了若干佛教的因子。
确实,儒家所谓心性之学和禅学很容易混淆,稍不留意就会发展到不分彼此的程度。
顾炎武有考证,在科举试卷里答入禅理的第一人,即万历丁丑科的杨启元,正是阳明心学的后学人物。
(13)心学与禅学的差异只在毫厘之间,所以王守仁的弟子与再传弟子往往有失之毫厘就入了禅学的,朱子学派的人也每每在这一点上狠狠地攻击他们。
话说回来,王守仁当然可以批评周仲选错了意识形态路线,但他自己的心镜之喻明明也在反衬着自己的牵挂,这应该才是他沉默良久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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